��不像是缴获的旧物,倒像是新铸的。
守关的明军,铠甲鲜亮,队列严整,手里的鸟铳形制统一,看着就比后金缴获的旧铳精良。
入关查验时,他故意用汉语旁敲侧击问了句:
“贵军火炮不少啊。”
守关的千户没多想,得意道:
“那是!安民厂新铸的,源源不断送过来!”
“再过些日子,锦州城头也要摆满!”
金守正心里咯噔一下。
安民厂。
史书上的安民厂,就是个火药局,产量低,事故多。
什么时候能大规模铸炮了?
他不动声色,笑着点头,心里的疑团又大了一圈。
入关之后,沿官道往北京走。
沿途所见,更让他心惊。
官道上,拉着铁器、煤炭的大车络绎不绝,往北往边关方向去。
车上的铳管、炮坯,码得整整齐齐,都盖着安民厂的火漆印。
一队队换防的明军,背着样式统一的鸟铳,队列齐整,精神头十足。
不是那种面黄肌瘦的卫所兵,倒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。
路过通州时,远远能看见河边的工坊区。
巨大的水车立在通惠河边,隔着数里地都能看见。
工坊里传出“咚、咚”的闷响,节奏均匀,像是无数铁匠同时抡锤。
金守正坐在马车里,掀着车帘一角,盯着那片工坊,久久不语。
水力锻锤。
他几乎立刻就认了出来。
这种半机械化的锻造设备,绝不是明末该有的东西。
别说天启年间,就是整个古代中国,也没人往火器制造上这么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放下车帘。
车厢里光线昏暗,他靠在车壁上,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飞速闪过一条条情报:
天策处,绕过内阁的决策机构;
皇商,皇室直接掌控的商贸体系;
安民厂产能暴涨,新式鸟铳、手雷批量列装;
宁锦的游击袭扰战术,精准掐住后金补给短板;
通州的水力锻锤……
一条线索串起来,答案呼之欲出。
朱由校,一定就是穿越者。
这个念头坐实的瞬间,他没有慌,反而浑身血液都微微发烫。
原本以为是降维打击,开局碾压。
没想到,对面站着个同类。
有意思。
太有意思了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,带着几分亢奋,几分好胜。
可很快,又压了下去。
他在心里告诉自己:
就算是穿越者又如何?
大明的体制烂到根里了。
土地兼并,官僚党争,卫所崩坏,宗室蛀空国库。
这些积弊,不是靠几台机器、几项新政就能翻过来的。
历史大势,浩浩荡荡。
明朝灭亡,是必然。
后金入关,是趋势。
你一个人,逆天改命?
痴人说梦。
他靠在车壁上,一遍遍在心里确认。
可指尖,还是微微发紧。
他清楚,有个懂现代逻辑的对手,改革的速度会远超历史。
不能等。
必须回去之后,逼着皇太极加速改革。
制度、军事、技术,全都要提速。
不然,等大明把工业底子建起来,后金就真的没机会了。
八月初,使团抵达北京。
礼部主客司的官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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