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兵。”
“等半年之后,接着打!”
三方各说各的。
东林骂“媚敌”,阉党怕“费钱”,武将嫌“不够硬”。
吵来吵去,没一个站在皇帝的战略角度想问题。
朱由校坐在御座上,听着底下嗡嗡一片,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。
可真吵起来,还是头疼。
“都闭嘴。”
他沉声开口,殿内瞬间安静。
“和议是缓兵之计,不是投降。”
“半年时间,用来筑堡、练兵、造炮。”
“互市开,但是管制通商。铁器、硫磺、粮食,不许出境。”
“只卖茶叶、布匹,换他们的人参皮毛。”
“赚回来的钱,全部充作军饷。”
几句话,把和议的定性说得明明白白。
不是怕了,是为了更好地打。
东林还想再说,朱由校直接抬手打断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
“再有借和议攻讦者,以乱议军务论处。”
话说得重。
阶下众臣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敢再硬顶。
可心里不服的,大有人在。
退朝之后,天策处也没安生。
魏广微天天往值房跑,见了皇帝就念叨“互市资敌”“言官非议”,变着法想把边贸权抢回户部。
张维贤也天天来,一会儿要加兵饷,一会儿要多造炮,三天两头催着给关宁军换装。
一个要抓权,一个要扩军。
两人碰到一起,还能吵起来。
魏广微说“糜费钱粮”,张维贤骂“书生误国”。
天策处往日的沉稳劲,荡然无存。
这天上午,两人又吵了小半个时辰。
魏广微气呼呼甩袖子走了,张维贤也憋着一肚子火告辞。
朱由校扶着额头,只觉得脑仁疼。
“陛下,喝口茶缓缓?”陈实小声问。
朱由校摆了摆手。
“摆驾,去坤宁宫。”
再在这待下去,他怕自己先忍不住发火。
躲一躲,图个清静。
坤宁宫暖阁里,静悄悄的。
窗外秋阳正好,透过窗棂洒进来,落在软榻上。
张嫣靠在榻上,肚子已经高高隆起,行动有些笨拙了。
手里还翻着一本薄薄的皇商账册,看得认真。
见皇帝进来,她想起身行礼,被朱由校快步按住了。
“说了多少次,不用行礼。”
朱由校坐在榻边,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账册,
“又看这些?不是让你好好养着吗。”
张嫣浅浅一笑,脸颊带着孕后的温润光泽。
“也不累,就是随手翻翻。”
“南京分号这个月的账,比上月多了三成。”
“臣妾看着高兴。”
她仰头看向朱由校,见他眉宇间带着疲惫,轻声问:
“前朝又吵了?”
“嗯。”
朱由校叹了口气,靠在椅背上,
“为了和议的事,吵翻了天。”
“魏阁老天天念叨资敌,英国公天天喊着加饷。”
“头都大了。”
张嫣轻轻笑了,伸手替他揉了揉太阳穴。
她的手指温软,力道刚好。
“陛下是做大事的人,何必跟他们置气。”
“朝臣们站的位置不一样,想的自然不一样。”
“魏阁老怕出事,是文官的本分;英国公想打仗,是武将的本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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