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射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密集的铅弹扫过去,冲在前头的海盗成片倒下。
新式鸟铳射程远、精度高,海盗手里的弓箭、火绳枪根本够不着。
打了不到半个时辰,海盗彻底崩了。
有的跳海,有的跪地投降。
头目想坐船突围,被一炮轰碎了船尾,当场葬身大海。
一战下来,击沉海盗船七艘,斩首两百余,俘虏八十多。
缴获的货物、白银,装了满满三船。
南澳岛的匪巢,连根拔起。
捷报传回广州城,全城震动。
“朝廷水师赢了!”
“海盗头子都打死了!”
消息像风一样刮遍沿海。
商人们奔走相告。
悬着的心,终于落了地。
有这样的水师护着,出海就稳了。
之前观望的、想撤的,全都改了主意。
第二天,广州市舶司的登记处,又排起了长队。
捷报也传到了福州。
郑芝龙坐在府里的太师椅上,手指轻轻叩着桌面。
面前摆着南澳海战的密报。
“佛郎机炮,新式鸟铳……”
他低声念着,眉头微蹙。
他纵横海上十几年,什么样的官军水师没见过。
卫所水师腐朽不堪,根本不堪一击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袁枢带的兵,战术、火器,全是新的。
不接舷,不靠帮,远远地开炮放枪。
纯用火器碾压。
这种打法,他的船队也未必扛得住。
“朝廷这是动真格的了。”
旁边的谋士低声道,
“把水师插到广州,明显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大哥,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?”
郑芝龙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。”
他语气沉稳,带着枭雄的分寸,
“现在硬碰硬,没好处。”
“朝廷有火炮,有正规名分。”
“真闹僵了,咱们的生意就全黄了。”
他顿了顿,下令: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下面的船队,收敛点。”
“不许动朝廷的船,不许碰正规商船。”
“走私的铁器、硫磺,先停一停。”
“看看再说。”
谋士有些不甘:“大哥,就这么忍了?”
“不忍怎么办?”
郑芝龙抬眼,望向海边的方向,
“人家有炮,有兵,还有天子撑腰。”
“咱们再横,也是海寇。”
“真逼得朝廷全力围剿,得不偿失。”
他心里清楚。
时代变了。
以前朝廷海防空虚,他能在海上称王称霸。
现在皇帝有心开海,还建了新式水师。
再像以前那样无法无天,就是找死。
先缩一缩,探探底。
实在不行,招安也不是不能考虑。
只要能保住郑家的海上利益,名分不重要。
六月初,三港的月关税,突破了十万两。
正规商船还在增加。
勘合制度整改后,伪造违禁文书的事,再也没出过。
水师分驻三港外海,常态化巡逻。
海盗要么被剿,要么躲去了远海。
商船出海,几乎没再遇过劫掠。
整条海贸链条,彻底顺了。
官民分利,管控有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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