集中安置。”
“死者一律集中深埋,不许露尸荒野。”
“家家户户衣物被褥蒸汽消毒,饮用水只取深井活水。”
李时年说得硬邦邦,没半点商量的余地。
刘懋的脸当场垮下来。
“李大人,使不得啊!”
“百姓愚昧,就认符水跳大神。您说的什么蒸汽消毒,他们哪儿懂啊?回头再说是妖术,闹起事来,下官可担待不起!”
“还有那隔离营,把病人都搁一块儿,那不是等死吗?百姓得跟咱们拼命!”
“依下官看,不如多施点汤药,再请几个高功道士做几场法事,安安民心。慢慢就过去了……”
“慢慢过去?”
李时年气笑了。
“等慢慢过去,汾州人都死绝了!”
“刘知府,这是朝廷旨意,防疫司的章程。不是跟你商量。”
“明日一早,先去城西设点。”
“你派衙役配合。”
刘懋脸一阵白一阵红。
嘴里嘟嘟囔囔应着,心里一百个不乐意。
合着你们京里来的,站着说话不腰疼。
真闹了民变,背黑锅的还不是我?
他打定主意。
消极怠工,走一步看一步。
真出了事,全往朝廷防疫队身上推。
当晚,防疫队住府衙偏院。
李时年连夜召来当地医官,问清病患分布、死者数量。
王策则带着锦衣卫,悄悄摸了一圈城里的情况。
回来时脸色不好看。
“李大人,刘懋就是个废物。”
“城西死了上千人,都扔乱葬岗,野狗都啃红了眼。城里几个乡绅还在造谣,说官府要把病人拉出去烧了,百姓都吓破了胆。”
“对了,当地有个中医世家,家主叫傅玉,在晋南名声很大,据说治温病有祖传的法子。我寻思着,要不要请他出来搭把手?”
李时沉吟片刻。
傅玉的名字他听过。
山西名医,家学渊源,治瘟疫确实有两手。
“先不急。”
“咱们先把架子搭起来。真用得上,再请不迟。”
话说得平淡。
骨子里还是老医官的清高。
太医院奉旨带队,转头请民间土医帮忙,传出去像什么话。
王策点点头,没再多说。
锦衣卫只管执行,治病的事,听医官的。
第二天一早,队伍开赴城西。
刚到街口,就听见里面闹哄哄的。
黑压压堵了几百号百姓。
男女老少都有,手里攥着锄头、扁担、擀面杖,脸上又慌又怒。
最前面站三个穿绸袍的乡绅,指手画脚喊得正凶。
“来了!官府的人来了!”
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。
人群瞬间炸了锅。
“不准过来!”
“你们是不是要烧房子!”
“是不是要把得病的拉去活埋!”
喊声震天。
石头土块稀稀拉拉飞过来。
随行的衙役吓得直往后躲。
李时年脸色一沉。
“都站住。”
他往前迈两步,独自站在队伍最前面。
五品官袍整整齐齐,半点不慌。
“本官是太医院院判李时年,奉旨前来防疫。”
“什么烧房子、活埋,全是谣言。”
“谁再造谣生事,以阻挠防疫论罪!”
声音洪亮,带着常年居上的威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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