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官差正把一具具瘦骨嶙峋的尸体扔进深坑，其中还有几个尚有余息的孩童。
“动作快点！知府大人说了，赶紧‘清理门户’，免得梁山贼寇来了说咱们治下有流民！”
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。
百姓们死死盯着那巨大的幕布，呼吸声变得越来越沉重。
“这……这是神迹吗？”有人颤声问。
“那是知府老爷的脸！我认得他化成灰我也认得！”
人群中，一个衣衫褴褛、双眼凹陷的乞丐突然发疯似地冲向广场。
他跪倒在泥水里，对着高台疯狂地磕头。
“天师！天师救命啊！”
乞丐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，“我那小孙女，就是被他们抓走的！他们说去府上做工，结果……结果第二天就从后门抬出来一卷草席！”
“我的眼……也是被那帮畜生生生挖掉的啊！”
乞丐凄厉的哭声在广场上回荡，像是一把尖刀，捅破了最后的一层窗户纸。
“乡亲们，今天不是杀人，是还债。”
天纹的声音再次响起，低沉而有力。
“看看这屏幕，你们丢的女儿、被抢的田产、被冤死的亲人，都在这里！”
画面再次变幻。
一桩桩血淋淋的卷宗，一张张贪赃枉法的借条，在幕布上飞速滚动。
“这是假的！这是妖术！”
那个山羊胡乡绅还在尖叫，声音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惊恐，“大家不要信！这是梁山的妖法！”
“去你娘的妖术！”
人群中，一个壮汉猛地推开了乡绅。
“我弟弟就是被知府那小舅子打死的，这画面里的人我见过，就是那个管家！”
“这债，得还！”
“还债！还债！”
“还债！还债！”
压抑了许久的怒火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原本畏缩不前的百姓，像潮水一般涌向广场。
几千人，几万人。
他们冲破了乡绅的阻拦，将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文人挤到了角落里。
林冲看着这一幕，眼中闪过一丝震撼。
他从没见过这种力量。
不是刀枪，不是战阵，而是某种从泥土里生长出来的、足以掀翻一切的意志。
“天师……”林冲低声呢喃。
天纹没有说话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他知道，从这一刻起，济州的百姓不再是围观者。
他们成了这场革命的参与者。
“把人带上来。”
天纹冷声下令。
片刻后，济州知府被五花大绑地推到了断头台前。
他此时已经彻底崩溃，裤裆处湿了一大片，散发着阵阵恶臭。
“饶命……天师饶命……”
知府瘫在地上，像是一滩烂泥。
天纹走到他面前，再次掏出那枚玉蝉。
玉蝉已经红得发黑，烫得几乎抓不住。
“灵虚子在哪？”天纹蹲下身，声音极轻。
知府抬起头，满脸的泪水和污垢。
他看着天纹，又看向那枚玉蝉，突然停止了哭喊。
广场上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。
知府的眼神变得极其古怪。
他先是愣了愣，随即嘴角竟慢慢向上勾起，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。
“嘿……嘿嘿……”
知府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，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沙子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
“天师……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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