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建奴收复国门。
自己亲登城头,刀箭都伤不了他。
兵肯卖命,百姓认他。
自古中兴之主,也不过如此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更沉了:
“大明两百七十年,什么时候出过这种十五岁的英主?
臣只怕……
这大明,是真要被他救回来。
要再续三百年江山。”
话说完。
整座大堂,死一般的静。
静得能听见每个人急促的呼吸声。
刘宗敏张着嘴,刚到嘴边的骂声,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脸涨得通红,半天憋不出一个字。
牛金星垂着头,冷汗顺着鼻尖往下滴,砸在青砖上。
李过手里的茶碗悬在半空,忘了放下来。
蒸汽袅袅往上冒,烫了手都没察觉。
没人反驳。
也没人敢反驳。
这话难听,扎心,灭自己威风。
可谁都知道,是实话。
李自成坐在最上面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甚至还微微扯了扯嘴角,像是笑了一下。
看起来很平静,很温和。
可桌底下,他的手早就攥成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,滴在裤子上,晕开深色的印子。
他都没察觉。
再续三百年?
老子从陕北起兵,尸山血海拼了十几年。
死了多少弟兄,熬了多少苦日子,才坐到今天。
到头来,是给朱家做嫁衣?
李岩啊李岩。
你这话,是说给众人听,还是打老子的脸?
换在平时,就凭这句话,
你脑袋早就落地了。
可现在不行。
潼关新败,人心惶惶。
李岩在军中有人望,有根基。
杀了他,先乱的是自己人。
李自成压下眼底的戾气。
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。
声音平稳得听不出火气:
“说下去。”
越平静,越吓人。
堂下众人后背齐齐窜上一股寒气。
像有一把看不见的刀,悬在每个人头顶。
只有李岩,依旧挺直腰板站着。
像是没察觉那股刺骨的压迫感。
他拱了拱手,继续说:
“臣不是长他人志气。
臣只是说,这仗不能再像潼关那样硬碰硬。
他兵精粮足,背后还有百姓撑腰。
咱们手里的筹码,不多了。”
炭火还在烧。
噼啪炸着火星。
可整座大堂,冷得像冰窖。
所有人都清楚。
太子腾出手了。
下一个,就是大顺。
这乱世的好日子,快到头了。
炭火跳着暗红的火星,把满场文武的脸晃得一半明一半暗。
上一句“大明要再续三百年”像块冰坨子砸下来,满堂僵了快半柱香,没人敢先出声。
刘宗敏梗着脖子喘粗气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想骂又找不到话头。
牛金星垂着头,指尖捻着袖口,心里又酸又慌。
李过靠在柱子上,阴着脸盯着地面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没人再扯钻山沟、投降那套屁话。
李岩那句话扎心,可谁都知道,是实话。
炭盆里“啪”地炸了个火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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