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,我秦良玉,不收此剑。”
令旗猛地往下一劈,像一道闪电。
三千老卒动了。
王疤脸走在最前面,不喊号子,不提速,一步一个脚印,踩得黄土微微发颤。三千人挺着长矛,甲片反射着日光,像一堵移动的银光墙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后面两万新兵拉开半步距离跟着,手里攥着长矛,不少人手心直冒汗。
十七岁的狗蛋就在新兵最前排,牙齿打得咯咯响,眼睛死死钉着前面老卒的后脚跟,嘴里翻来覆去碎碎念:“杀一个二十两……杀一个二十两……娘,您再等等……”
艾能奇看见白杆军动了,咬着牙挥手:“第一阵,流民,给我压上去!”
两万多流民被战兵用刀顶着后背往前推,手里攥着锄头、木棍、削尖的竹竿,密密麻麻像潮水般涌过来。后面督战队的刀亮得晃眼:“冲!不冲先砍了你!”
人群里,叫张老栓的流民攥着锄头,手心全是汗。他是被抢来的,本来在家种地,就想活着回去见娃。他看着对面亮闪闪的甲,心里发慌,可后面刀架着,只能咬着牙往前冲。
冲到三丈远,他憋足了劲,抡起锄头狠狠砸在最前面那个老兵的肩甲上。
“当——!”
一声脆响,震得他虎口发麻,锄头杆差点脱手,虎口震得裂开,血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他抬头一看,那老兵肩膀连晃都没晃,甲上只留了一道淡淡的白印。
张老栓脑子“嗡”的一声。
完了。
下一秒,雪亮的矛尖捅进了他的胸口。
“噗——噗——”
白杆军的长矛齐齐往前一送。
流民像扑火的飞蛾撞在铁钉板上,前排几十人瞬间被捅穿,血顺着矛杆往下淌,人软软地挂在矛尖上。有人举刀砍,“哐当”一声刀崩了口,震得自己手流血,对方连退都不退。
后面的人刹不住脚,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撞,又被下一波长矛捅穿,尸首堆得越来越高,像一道血肉矮墙。
王疤脸一矛捅穿一个流民的胸口,拔出来的时候血喷了满脸,他抹都不抹,反手又捅进下一个人的肚子。打了十年仗,这种场面,他见得太多了。对他来说,这不是杀人,是捡银子。一个二十两,捅一下就是一家子半年的粮。
狗蛋在后面看着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可看着前面老卒们一下一个,一下一个,像割麦子似的,他心里那点害怕,慢慢被眼红盖过去了。
二十两啊!
就这么一下,就二十两!
很快,流民冲了三波,尸首堆得半人高。督战队砍了几十个逃兵,还是压不住溃势。有人扔了木棍往野地里疯跑,有人抱着头蹲在地上嚎哭。艾能奇的第一阵,不到半个时辰,崩了。
王疤脸带着三千老卒踩着尸首,直接推到第二阵跟前。
艾能奇淬了一口带血的浓痰,拔刀出鞘,刀光刺眼:“战兵,跟我上!谁退一步,我剁了谁!”
两万大西军战兵压上来,都是跟着他打过硬仗的老油子,有人用盾牌拨开矛尖,有人侧身滚地砍腿,有人红着眼扑上来贴身肉搏,狠狠撞在白杆军的前锋线上。
“嘭——”
三千老卒的阵线,被撞得往后晃了晃。
有个大西兵咬着牙,一刀狠狠劈在王疤脸的头盔上。
“哐当——!”
火星四溅,王疤脸脑袋嗡了一下,脚步都没退。他抬头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血牙,反手一矛捅进对方肚子。
“就这点力气?”
大西兵们都傻了。
砍在甲上,要么滑开,要么崩口,连个像样的口子都砍不出来。人家一矛过来,自己的皮甲跟纸糊的似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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