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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发哑,带着哭腔,“城头饿死的弟兄!一天一勺稀粥!我们饿得连刀都握不住!他姓朱的捂着几十万石粮,在王府里享福!”
“狗日的藩王!心都是黑的!”
有人狠狠一拳砸在粮袋上,破口大骂,“要不是秦将军带着令牌来,咱们饿死成骨头渣,都见不着这么多大米!”
骂声此起彼伏,半个月的憋屈、饥饿、死人的怨气,全在这一刻炸开了。
白杆兵没人搭话,列着队往里进,弯腰扛起一袋袋粮食,脚步沉稳有力。一袋,又一袋。粮车碾过青石板路,咕噜咕噜响,每一声都碾在王府众人的心尖上。
偏殿的榻上,蜀王朱至澍歪躺着,胸口还在一阵阵发闷。
隔着窗棂,看着外面的粮车一辆接一辆过去,他咬着牙,低声骂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:
“老妖婆……挨千刀的老妖婆……”
骂归骂,心里反倒没那么慌。
不就是二十万石么。
虽说肉疼,可他家底厚,三仓存粮五十多万,搬掉二十万,还剩大半。等风头过了,慢慢再搜刮就是。等联了陕西、湖广各路藩王联名上奏,宗室一起施压,说不定还能让这老妖婆原数吐出来。
正盘算着,心腹连滚带爬冲进来,鞋都跑飞了一只,脸白得像鬼:
“王爷!王爷不好了!”
朱至澍心里一沉,不耐烦地呵斥:
“慌什么!不就是搬二十万石吗?让她搬!搬完了赶紧滚出本王的王府!”
心腹“噗通”跪在地上,带着哭腔,声音都破了:
“不是二十万啊王爷!是三个仓全封了!五十二万七千石!一粒都没给咱们剩啊!连南仓存了十年的陈粮都给搬空了!”
“你胡说!”
朱至澍“腾”地从榻上弹起来,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,额角青筋暴起,
“她明明只要二十万!她亲口说的二十万!这个老妖婆,她敢出尔反尔?她敢诓本王?!”
“是真的王爷!”
心腹趴在地上,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“小的亲眼看着的!东仓、北仓、南仓,全封了!白杆兵把着门,管粮的典吏上去拦,被一脚踹出去老远!说是您有意见,找太子殿下说去!”
“找太子?找个屁的太子!”
朱至澍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大门的方向,手指抖成了筛子,
“她骗本王!她明明说只要二十万!这个挨千刀的老妖婆!她掏本王的家底啊!”
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,比上一次更猛、更冲。腥甜瞬间涌上喉咙,压都压不住。
“噗——”
一大口鲜血直喷出来,溅在窗棂上,星星点点红得刺眼。
他身子晃了三晃,眼前一黑,直直往后栽倒,重重砸在榻上,直接昏死过去。
“父王!”
朱平檄扑上去,掐人中的手都在抖。
整个偏殿鸡飞狗跳,乱成一团。
廊下,成都巡抚刘佳胤站在阴影里,看着粮车长龙,心里也是翻江倒海。
第一反应是懵。
他也以为秦良玉开口要二十万,搬够了就完事。结果……直接把三仓全端了?五十二万石,连蜀王攒了两百年的家底都给掏干净了?
这女人,是真敢干啊。
太子给的权,她是真敢一点不剩全用出来啊。
第二反应是爽。
彻头彻尾的爽。
半个月前,他跪在这王府门口,磕头磕得额头流血,求蜀王开仓放粮救守军,这老狐狸装病不见,一粒粮都不肯出。现在呢?人家秦将军连门都不跟你敲,直接撞进来,一锅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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