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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微澜跟着晏清霄转身。红绸牵在两人手中。
晏清霄的力道不大，偏偏牢牢锁着她的动作，根本没有退缩的余地。一股不容抗拒的柔和灵力裹挟着她，迫使她弯下腰。
红盖头垂落，挡住了大半视线。
她只能看到晏清霄暗红色的衣摆，以及那双绣着金线的云靴。
大殿内铺着百丈长的红毯。两侧的九龙金柱上燃着鲛人泪制成的长明灯。
火光摇曳。
周遭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天衍宗的诸位长老、各峰峰主，以及四海八荒前来观礼的宗门大能，分列两侧。
那些人的面容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有些模糊，看不真切。
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沈微澜耳朵里，忽远忽近，带着不真实的空灵感。
“剑尊六百年未曾动过凡心，竟真为了一个徒弟破了无情道。”
“这结契大典的排场，千年未见。天衍宗这次可是把老底都掏出来了。”
这些声音落在沈微澜耳朵里，字字催命。
她试图在识海中呼唤系统，想问问有没有什么脱身道具。
脑海里空空荡荡，毫无回音。
那个平时总是叽叽喳喳的系统，此刻安静得过分。
沈微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。
她隐约记得，前几天系统是畏惧晏清霄化神期的威压，提前切断了联系装死。
司仪长老清了清嗓子，浑厚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。
“二拜高堂——”
天衍宗没有高堂，大殿正上方供奉着历代祖师的牌位。
沈微澜被晏清霄牵引着转过身，面向那一排排庄严肃穆的灵位，弯腰拜下。
司仪长老再次高声唱喏：“敬告天地祖师，结契双方，立天道誓言——”
“今日，我晏清霄请诸位祖师见证。我与微澜结为道侣，此后仙途漫漫，祸福同享，生死共赴。”
“若违此誓，道心崩毁，天诛地灭。”
大殿外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。
轰隆——
雷声震耳欲聋。天道感应，誓言已成。
晏清霄偏过头，看着身侧被红盖头遮住大半面容的女子，等她开口。
沈微澜手心全是冷汗。
修仙界的天道誓言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应验率百分之百。
她一个满池子鱼的海王，真跟着发誓“天诛地灭”，怕是今天出门就被雷劈成渣了。
她压下胸腔的起伏，调整着语调，让声音听起来足够真诚。
“微澜亦然。”
她巧妙地含糊了前半句的毒誓，直接跳到后半段，“愿伴夫君左右，岁岁年年，不离不弃。”
大殿外静悄悄的，没有雷声。
晏清霄握着红绸的手紧了紧。他似乎察觉到了她话里的避重就轻，但最终什么也没问。
两人对着祖师牌位拜下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司仪长老再次高喊。
沈微澜转过身，面对着晏清霄。
透过盖头底部的缝隙，她看到晏清霄暗红色的喜服下摆。他弯下腰，她也跟着拜下。
“礼成——”
靴子往前迈了半步。
一杆缠着红绸的玉如意挑起了盖头。
大红的丝绸顺着重力滑落，堆叠在沈微澜的肩头。刺目的光线涌入眼帘，红彤彤的一片，晃得她头晕目眩。
她偏了偏头，好一会儿才适应大殿里的亮度。
晏清霄看着她。
素来高高在上的眉眼染上了凡尘的烟火气，眼底漾开浓重的笑意。
“微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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