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很快他便咬了咬牙,一把掀开门帘走了出来,走到刘义真面前站定。
他个子虽矮,却把小小的胸膛挺得高高的,两只眼睛瞪得浑圆。
刘义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有些想笑,却又觉得笑出来未免太过轻浮。
于是他拍了拍自己身旁那张粗陋的胡凳,温声道:“不必这般如临大敌。便是当年荆轲持匕首入咸阳宫行刺秦王嬴政的时候,怕也没有像你现在这般凶吧?”
那孩子听他这般说,脸上的敌意稍稍松动了一丝,却仍旧没有坐下。刘义真也不勉强,只是看着他的眼睛问道:“你方才说,有人砸了你家的店?”
犬奴抿着嘴,不说话。
“而且砸店的原因,是因为你们给他们上了肉?”刘义真微微歪了歪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真正的不解,“这倒是有些奇怪。既然你们连肉都给他们上了,便是有求必应,他们怎么反倒还要动手砸店?莫不是你这小孩当时在旁招惹了人家不成?”
这话一出,那犬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整个人猛地跳了起来。方才那股强撑出来的沉默与戒备瞬间土崩瓦解,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不甘与委屈。
“没有!”他大声喊道,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,“额当时才没有招惹他们!”
“那他们为什么砸你家的店?”
犬奴的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剧烈,像一个不断鼓动的小风箱。
他的嘴唇颤抖了几下,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珠子终于没能忍住,啪嗒啪嗒地滚落下来,在他那被风吹得皴裂的小脸上犁出两道湿痕。可他仍旧梗着脖子,不肯示弱。
“还不都是你们南人混账!”他索性豁出去了,用尽全身力气朝刘义真吼道。
然后他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,那动作又凶又狼狈,声音却不曾低下来半分:“那天也来了几个南人的士卒,一进门坐下就要羊肉吃。额大见是军爷,不敢怠慢,赶紧把家里才养了不到一年的小羊羔现宰了,想着好好招待他们。可那些人刚吃了一口,就把筷子摔了,骂骂咧咧地说这肉吃着有股子骚气,还骂额大是不是故意把坏了的肉给他们吃!”
犬奴说到这里,嗓子已经沙哑了几分,可那股愤怒却支撑着他继续往下说:“额大跪在地上跟他们赔不是,说羊肉就是这个味儿,他们不信,又是掀桌又是砸锅。后来几个人仗着喝了酒,索性把店里的锅灶案板全给砸了个稀巴烂!临走还踹了额大一脚!”
他的眼泪已经止不住地往下淌,可他还是死死瞪着刘义真,仿佛要用目光把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南人贵人钉在地上。
“还什么王师?”犬奴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小孩子特有的那种不加修饰的狠厉,“依额看,你们这些南人,当真还不如人家胡人!人家胡人吃了饭,就算有时候没给钱,也不会把额家的店给砸了!”
“犬奴!”
东家听到儿子后面那几句大逆不道的话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几乎是扑过来一般,一边厉声呵斥儿子,一边将两只粗糙如老树皮的手掌拼命地作揖,把那早已压弯的腰拼命地往下折,额头几乎要碰到地面上去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与颤抖:“上客!上客!这不过是娃儿不懂事,胡言乱语!我等世世代代都是汉人!都是正经的良家百姓!断不是胡人的奸细!不是啊上客!”
那老汉的声音里夹着哭腔,生怕刘义真一行人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。
刘义真回头看了刘乞一眼,只用了一个眼神。刘乞心领神会,上前两步,伸出双手将那位已经吓得几乎要瘫软在地的老东家稳稳扶住,低声安抚了几句。
刘义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重新转向那个叫犬奴的孩子,抬起手来,用自己鹤氅下
-->>(第5/7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