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上的灯，眼泪从眼角滑下来，顺着脸颊淌进头发里。
“秦朗，”我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如果今晚你强来的话，我会直接从窗户跳下去。”
他压在我身上的动作忽然停住了。
像是那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他头上，他整个人僵在那里，眼睛里的狂热一点点褪下去，露出底下茫然又慌乱的神色。
他看着我，看着我脸上的眼泪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还抓着我T恤下摆的手。
他缓缓松开了。
我坐起来，把被扯到胸口的上衣往下拉了拉，把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，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空气安静得可怕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，远远的，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。
“……岚岚，”秦朗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种破碎的沙哑，“我……”
“你走吧。”我没有抬头，“我就当没发生过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他妈给我滚！”
我抓起手边的抱枕，朝他砸了过去。
抱枕砸在他胸口，软绵绵地弹开，落在地上。他整个人像是被那一击打醒了，往后退了一步，又退了一步。
秦朗站在原地，嘴唇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看着我低垂的眼睫和紧抿的嘴唇，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他转身，走了。
门打开又关上，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，然后灭了。
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我坐在沙发上，低着头，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。
然后我站起来，走进卫生间。
灯是亮的，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散着，上衣的领口有点歪，眼眶红红的，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我拿起牙刷，挤上牙膏，对着镜子开始刷牙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刷着刷着，我看到镜子里的人眼泪又流下来了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滴在洗手池的白色瓷面上。
我停下动作，看着镜子里那张脸。
然后我举起牙刷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。
牙刷弹了一下，滚到墙角。
牙膏的白色膏体溅在镜面上，沿着玻璃慢慢往下滑，留下一道浑浊的痕迹。
我弯下腰，双手撑着洗手池的边缘，额头抵着冰凉的镜面。
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挤出来，一滴一滴地落进洗手池里，混着水龙头没拧紧的滴答声，在安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。
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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