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不了。不想彻底成为一个吃喝拉撒都在床上的废物,就别再寻死!”
“呵……”
萧折疏轻扯出一抹自嘲的笑,低头看着自己多年来都没有知觉的双腿。
“我现在这样,又跟废物有什么区别?”
顾令窈思及他的悲惨身世,也不由得沉默。
萧折疏是明华长公主与第一任驸马所生。
第一任驸马乃是安国公府嫡长子,赵太后的侄子。
赵太后是崇乐帝与明华长公主的嫡母,而非生母。
当初先帝崩逝,赵太后与安国公府扶持崇乐帝登基,从此外戚势大。
不仅要求陛下封赵氏女为贵妃,还要求长公主嫁给她侄子。
可赵驸马却养了个外室,是他青梅竹马的表妹。
甚至后来,长公主诞子,表妹生了个女儿,他为了安慰外室表妹,竟然将一双儿女调换。
长公主锦衣玉食地养了外室女两年,外室表妹就折磨了萧折疏两年。
等长公主发现真相时,萧折疏已双腿残疾。
明华长公主盛怒下,给赵驸马和外室各灌了一杯毒酒。
人是死了,气也解了,可也因此得罪了太后和安国公。
赵太后盛怒之下,甚至要求今上赐死明华长公主。
是皇帝先将明华长公主怒斥了一通,恰好平西将军战胜归来,不要任何封赏,只求娶明华长公主。
皇帝便允了婚事,将明华长公主打发到了西北,这才堵住了悠悠众口。
可任凭长公主寻医问药,却始终没法治好萧折疏的双腿。
顾令窈也不知如何安慰他,漂亮的杏眸眨了眨,直白道:
“萧折疏,至少你现在双手还能动,吃饭还能自己喂嘴里,拉屎不用别人帮你擦屁股……”
“咳,咳咳……”
萧折疏被她这话惊得咳嗽不止,原本死气沉沉的眼中,都浮现了一丝错愕和羞恼。
“你,你是哪个院子的丫头,瞧着端庄灵秀,说话竟如此粗俗?”
“话糙理不糙,你就说是不是这个理吧?”
顾令窈摊手。
萧折疏沉默。
被她这么一说,他一时半会还真不敢寻死了。
顾令窈给他把了把脉。
“你且放心,如今你只是血亏气虚,并未伤及根本,多让厨房给你准备些补血之物,就能养回来。”
“别告诉她。”
萧折疏忽然开口。
“谁啊?”
对上他清冷疏离的目光,顾令窈才恍然,“哦,你娘?”
听到这个略有些陌生的称呼,萧折疏眉头微皱,却没反驳。
顾令窈像是没察觉到他们略有龃龉的母子关系,只是坐在竹榻边,挑亮了灯芯。
“怎么,不让我告诉长公主,你还想找机会自尽?”
“你死了倒是一了百了,可要是被长公主发现了我有所隐瞒,那我可就小命不保了。”
萧折疏闻言微怔。
他的确存了下次自尽必死的心思,可正如面前的小丫头所说,如果她知情不报,被母亲发现,肯定会受牵连。
他不愿拖累旁人。
但此事若是让母亲知道,肯定会再往岁寒院添仆从,让人时时刻刻盯着他。
像是认命了一般,萧折疏做出承诺。
“你别告诉她,我不会自尽了。”
“谁知道你是不是骗我?说不准我前脚刚走,后脚你就又自尽?”
顾令窈拿起他桌案上的笔墨纸砚,刷刷刷写了一大长段话,然后将毛笔递到他手里,指了指空白处。
“你,给我签字画押保证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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