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水光柳影,只觉寒意顺着背脊一寸寸攀升。
“想起来了吗?范夫人,你觉得,令郎昏迷不醒,梦魇之时,口口声声喊的娘,是谁?”顾令窈地凑近她幽幽问。
“一派胡言!”
范夫人骤然惊恐,疾言厉色地吩咐着下人们:“你们,快去给我把那株柳树砍了!”
“砍掉它也无济于事。”
顾令窈把玩着已经抽芽的柳枝,朝范成宝的院子走去。
范坤刚才虽然没有范夫人那么大反应,但也惊得呆立在原地许久。
他想起来,当初范成宝的生母在生下他后没多久,尸体就漂浮在那池塘中。
“县主,您的意思是,我儿是落水后被他的生母纠缠,才昏迷不醒?那也是她的儿子啊,虎毒尚且不食子……”
范坤后院小妾很多,许多都是底下的人为了讨好他送的,他一向来者不拒,记得清楚的却没几个。
范成宝的生母虽然特殊,但过去了十多年,范坤已经连她姓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顾令窈瞥了他一眼,冷笑了声:“刘氏若想害范成宝,他就不会只是昏迷数日不醒那么简单了!”
“范大人,我说了,这是你造的孽。”
范坤生怕自己也被鬼缠上,赶忙辩解:“这,当初我夫人杀母夺子,都是后宅纷争,这怎么能怪到我身上?”
范坤是真的觉得自己挺无辜的,人是他夫人丢到池塘里淹死的,又不是他杀的,就算造孽,也是他夫人造孽才是!
顾令窈杏眸微寒地看着他:“可你夫人会杀母夺子,不也是你默许的吗?你敢说自己,在知道刘氏生下男胎后,没想过让这一胎当名正言顺的嫡子?”
范坤绿豆大的眼中闪过心虚,“我,我只说了记在夫人名下,没想过杀她。”
顾令窈冷冷揭穿:“但你也没想过保她。你在乎的只有儿子,从不在意她的死活。可当初,她本不必入范府为妾,更不必多此一劫,是你见色起意,执意要纳了她。”
“范大人,你是双手干净没杀过人,可因你而死的人,可不少啊!”
顾令窈说着,手中柳条一扬,朝着范坤身上鞭打下去。
“啊——”
明明柳条只是轻轻打下,范坤却像是被打得皮开肉绽,疼得尖叫出声。
在剧痛当中,他倏然看到,一个身穿水红襦裙面若芙蕖的姑娘,透过披散的湿漉漉长发,眼神怨恨地盯着他。
一闪而逝,可范坤却惊恐地瞪大了眼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他想起来了!
都想起来了!
范成宝的生母叫刘荷花。
他第一次见她,就是在刘荷花成亲当日。
那时他是三品大员,回乡祭祖,被乡里请去吃酒,看上了刘荷花。
他稍微表露些意思,都无需自己动手,刘荷花的父亲便毁了婚,将她送上了他的床榻,当日的喜宴便成了他的纳妾宴。
刘荷花也成了他后院数不清的小妾之一。
如果说,范夫人杀母夺子是直接葬送了刘荷花的生命,那横刀夺爱的范坤,就是从一开始就毁了她的人生。
“我知道错了!刘氏!你恨我,尽管来索我和老爷的命,不要伤害成宝!”
范夫人刚才也看到了,被顾令窈用柳条打得现行的刘氏,震惊之余,眼泪夺眶而出,飞快跪在了地上磕头。
虽说范成宝不是她生的,还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,但这些年她将范成宝抚养长大,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。
她担心刘氏对范成宝没有感情,怨恨他认贼作母,会连同范成宝一起报复。
但范夫人看不到的是,在她的身旁,刘荷花也同样跪着,磕头恳求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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