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两个人都不笑了。
翠萍怔了几秒,“等会儿。咱们这边也要送电台进来,天津站那头正好从南京来几个修电台的?”
秋萍也看向余则成,“会不会有联系?”
“现在不能这么判断”,余则成摇头,“天津站本来就有电讯部门,添设备、派人调试都很正常。我们连他们弄来的是什么机器都不知道。”
秋萍道:“可时间撞得太巧了。”
“所以不能不管”,余则成看向翠萍,“这件事你以后再听见什么,照常听别主动问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尤其别问什么机器、谁从南京来,你突然关心这些会惹人怀疑的。”
翠萍点点头。
秋萍问:“那组织那边呢?”
“我会找机会把消息送出去。”
第二天上午,余则成进站没多久,就被吴敬中叫进了办公室。
桌上已经堆着几份材料,陆玉喜的口供、福运茶楼的录音,还有前几次行动走漏消息的记录。
吴敬中坐在桌后,脸色阴沉。
“陆玉喜全撂了。”
余则成没说话。
“马王镇那次也是陆桥山”,吴敬中冷笑,“平时争功争位置也就算了,他居然把站里的行动往稽查队送。”
说到这里,他把手里的文件重重扔到桌上,“这种人,不办还留着过年?”
余则成听出了他的意思。
“站长准备军法处置?”
吴敬中看他,“怎么,不够枪毙?”
余则成沉默片刻。
“陆桥山的问题很重,这是没什么可说的。不过要给他定性,我觉得还是得分清楚。”
吴敬中没作声。
“他是不忠于保密局,不是不忠于党国。”
吴敬中眼神动了一下。
余则成继续道:“他把消息给了稽查队,是争功,是私心,是坏了站里的规矩。可他没有投共,也没有投敌。真按军法在天津把一个情报处长枪毙了,事情就压不住了。”
吴敬中冷声道:“他害得行动扑空,难道就这么算了?”
“当然不能算。”
余则成道,“可怎么处置是一回事,谁来处置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吴敬中抬眼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这件事要是从天津站传出去,别人不会只看陆桥山犯了什么错。”余则成声音不高,“他们还会问,天津站内部怎么会斗到把行动情报送给外人的地步。”
吴敬中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余则成知道他听进去了。
“站长,这种事情不能张扬”,他顿了一下,“我看,最好把材料整理成密件报总部。人也押回南京,交给上面处理。”
吴敬中靠回椅背。
“送南京?”
“对。”
吴敬中眯了眯眼。
余则成继续道,“陆桥山在南京是什么关系,您比我清楚。郑介民那边,将来真有人问起来,人是死在天津的,枪是天津站开的,到时候扔过一双小鞋来,您说您穿是不穿。”
吴敬中没说话,伸手拿了根烟,余则成替他划着火柴。
吴敬中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。
“照我现在这个脾气,真想一枪毙了他。”
余则成笑了一下。
“真要正法,也不差让南京来下这个命令,我是觉得,为一个陆桥山,不值得把路堵死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,吴敬中终于把烟按进烟灰缸。
“行。”
“材料密报南京,人押回去。”
余则成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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