翠萍还站在窗边,“不会真冲学生开的吧?”
余则成回头,“还不清楚。”
嘴上这么说,他脸上的神色却已经沉了下来。
第二天早上,消息便传开了。
街上比往常安静,几所学校附近却多了不少警察。天津站也收到了一份昨夜的情况通报,死伤数字写得含糊,只说“冲突中有人受伤”。
余则成看完,把纸放到一边。
傍晚的时候,吴敬中派人来传话,请他晚上带翠萍过去吃饭。
梅姐还特意补了一句,“秋萍也一起叫来,人多热闹。”
余则成听完便明白,这顿饭恐怕不只是为了热闹。
晚上到的时候,桌上摆了几样菜,酒也开好了。刚坐下时没人谈公事,梅姐问翠萍近来忙不忙,又问秋萍书店生意怎么样。吴敬中则说了两句站里的闲事,仿佛真只是请他们吃顿便饭。
酒过一轮,吴敬中才像忽然想起来似的提了一句,“桥山回来以后,连天津站的门都没进。”
余则成抬眼看他,梅姐在旁边道,“人家现在是特派员了。”
吴敬中哼了一声,“二厅特派员怎么了?以前不也是从这栋楼里出去的?”
余则成笑道,“大概是忙,学生这两天闹成这样,他刚回来就碰上了。”
“忙?”吴敬中端着酒杯,“我看是架子大了。”
余则成没接。
梅姐看了吴敬中一眼:“你也别光说人家架子大。当初桥山走的时候什么样,你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吴敬中皱眉,“那是他自己犯了规矩。”
“我知道”,梅姐道,“可人家现在回来了,心里记不记这个账,谁知道?”
余则成也打着马虎眼笑了一下,“想多了吧,都过去那么久了。”
吴敬中看他一眼,“你还当他是以前那个陆桥山?”
余则成放下酒杯,吴敬中这才把自己知道的几件事详细说了。
陆桥山前段时间在北平办事,连马汉三手下的人都敢动;川岛芳子的案子,他也插过手。如今顶着二厅的身份回来,警备司令部那边都得给他面子。
余则成脸上的笑慢慢淡了,“这么说,确实不一样了。”
梅姐接过话,看向余则成。
“则成,你跟桥山过去总还说得上话。哪天碰见了,替你大哥说两句。当初站里处置他,也是按规矩办的,不是谁存心跟他过不去。”
吴敬中一听立刻放下酒杯,“我用得着他说情?”
余则成依旧笑着,“我哪天要是见着他,一定找机会提一提,不过人家肯不肯听,我可做不了主。”
吃得差不多以后,梅姐叫人把茶端上来,顺手拉着翠萍和秋萍坐到了另一边。
吴敬中和余则成仍坐在原处,声音也低了些。
“桥山这次回来,李涯最麻烦。”
余则成看他一眼,“他们两个当初确实闹得厉害。”
“何止是闹。”吴敬中端着茶,“桥山那个人记仇。真让他找到机会,不会轻易算了。”
余则成想起李涯听到陆桥山回来时的反应。
“李涯也不是任人拿捏的。”
吴敬中笑了一声,“所以才麻烦。”
另一边,梅姐已经把话题从衣料聊到了秋萍身上。
“秋萍,我听说李涯现在经常去接你下班?”
秋萍正端着茶,闻言看了翠萍一眼,翠萍立刻道,
“你别看我,这可不是我说的。”
梅姐笑了,“还用谁说?站里的人都知道你们在谈对象。”
梅姐往她这边靠了靠,“我是想问,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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