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涯从头看完,尤其看了最后两行,确认盖过印,才折起来夹进公文包。
经理一直送到楼梯口,
“李队长,您也体谅我们。机器要是还在天津,华丰真还不上钱,至少还有东西,机器一走......”
李涯已经下了两级台阶,听见这句回过头,
“我知道。”
第二天下午赵振堂风风火火的走进办公室,进门先给自己倒了杯水,一口喝下去大半,才把手里的东西往桌上放。
“铁路那边实在是催不动了。”
李涯正在批一份名单,笔没停,“人家赶你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赵振堂把帽子摘下来,“我一天跑了三次,回回都说让我等通知。”
李涯这才抬头,“永利那边拆了多少?”
“能装箱的装了一些。大的还原地摆着。”
“厂长什么意思?”
“他想拆。”赵振堂坐下来,把杯里剩下那点水也喝了,“车没着落,车间里的人不干他也没办法”
李涯嗯了一声,赵振堂等了半天,“还有什么要查的?”
“你还能查什么?”
赵振堂被问住了,李涯把文件还给他,“没有就先放着。”
“那四家......”
“哪家有动静再说哪家。”
赵振堂点点头抱起那堆东西。走到门口时,李涯又叫住他,
“华丰的股东名单拿一份给我。”
“银行那里谈成了?”
“要担保。”
“好。”
东华那边真正停下来以后,周启明找机会去了一趟春和花店。
那天下午店里人不少。两个太太站在门边挑花,一个嫌海棠颜色太浅,另一个又问水仙还能开多久。
沈时宜在柜台后面替人把花盆用旧报纸裹好,听见门响,抬头看见周启明,也只当普通客人似的招呼了一句。
周启明没有往柜台边凑,在门口看了一阵。等那两个客人挑好花出去,沈时宜收了桌上的零钱,顺手把剪刀放回抽屉。
“后面说。”
周启明跟着她进去。
后间比前头冷些,靠墙摆着几只空花盆。沈时宜坐下继续核对上午的账,周启明在旁边拉了把椅子,却没有坐。
“拆机器的人走了,昨天结的钱。”
沈时宜拨算盘的手没停,“北平那边回了?”
“回了,原先同意迁的那几个天津股东,现在也不肯签字了,说等人齐了重新议。”
算盘珠子响了几下,“那就先放着。”
“已经没再找他们。”
沈时宜点了下头,把一笔数写进账本里。外面忽然有人问有没有新到的兰花,她听了听声音,起身道,“你别从前门出去。”
“知道。”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