桥、算到了快艇、算到了这山里有山洞,就是没算到这山里有野猪,忘记准备杀猪刀了。”
霍敬山笑了:“野猪比警察实在,警察跟你讲道理,野猪不讲。”“就你凭嘴!”
天亮了,两个人靠着一棵树坐着,吃点干面包,就着凉水。面包是三天前买的,边上已经硬了,崔媛掰了半天,掰成小块,先递给霍敬山。
“阿山,地图上标的那个方位,是往西北走。”
崔媛把地图摊在膝盖上,指给他看:“翻过这道山梁,下面是条沟,顺着沟往北,能走到一个叫……”她说着,声音低下去:“我记不住了,这名字怪。”
“叫啥都行,能走就行。”霍敬山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:“你不是装的金条吗?怎么还有金砖,我看到你刚才拿它砸野猪了。”
“嗯。我带了金条,还带了两块金砖!”
进林子的时候,太阳还没升上来,林子底下潮得很,脚一踩下去“咕叽”一声,鞋帮子全是泥。
走了不到一个钟头,崔媛就不行了。
她那双鞋是出国前买的,皮的,好看,磨脚。这会儿脚后跟已经起了两个泡,走一步磨一下。
“要不,你背我?”她开玩笑的说。
霍敬山知道她不是矫情的人,低头看了看她的脚,血都渗透出来了:“你脚不舒服,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。上来,我背你!”
“还是算了吧,我们走慢点,你腰上还有伤!”
“上来。”他回头看她一眼:“我这辈子什么苦没吃过,还背不动一个女人?”
崔媛趴到他背上,两只手圈着他脖子。
走了一段,她在他耳边小声说:“阿山,你以前背过谁没有?”
“没有。”
“真没有?”
“真没有。我这种人,谁敢让我背?”
“我敢。”
霍敬山没说话,脚步慢了一点,却笑了。
中午的时候,天变了。
山里的天说变就变,一片黑云从山那边压过来,没一会儿,豆大的雨点砸下来。
“那边有个崖,去崖底下!”霍敬山拉着她跑。
崖底下只有半人高的一块空地,两个人挤在里头,雨水顺着崖壁往下淌,跟挂了一道帘子似的。
崔媛抱着膝盖坐着,头发湿透了,一缕一缕贴在脸上,冷得直打哆嗦。
霍敬山把自己那件湿外套脱下来,硬是盖在她身上。
“你穿着,你都湿了。”崔媛往他身上推。“我不冷。”“你嘴唇都紫了,你不冷?”
“我小时候冬天在桥洞底下睡过,比这冷得多。”
霍敬山缩着肩膀靠在崖壁上:“那时候我发着烧,缩在一堆破棉絮里,就想,我要是能活到十五岁就好了。”
崔媛不说话了,把那件湿外套摊开,一半盖他一半盖自己,两个人靠到一起。
雨下了快两个小时。雨停了以后,林子里的路更难走了,泥巴软得跟粥一样,走两步滑一步。
崔媛实在走不动了,坐在一截倒下的树干上喘气:“阿山,我们这样走,走到边境得几天?”
“照这个走法,三天也到不了。”
“照正常走法呢?”
“一天半。”
崔媛抬起头,眼睛红了:“那我们就走四天,走五天,走十天。反正,出去了就行。”
霍敬山在她旁边坐下,从背包里摸出一块干粮,掰了一半递给她:“吃。”
“我不饿。”“不饿也得吃。你要是倒下了,我背不动你。”
崔媛这才接过去,咬了一口,嚼着嚼着,眼泪就掉在干粮上。
“又怎么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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