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世子请。”
“章侍郎请。”
这帮官员学子们现在看到章衡写诗都客客气气了。
章衡诗集可是人手一本。
这跟上次诗会是截然不同的待遇。
如今章衡再次提笔,谁还敢不看着?
甚至章衡有不少迷弟迷妹就是等这一刻了。
章衡放下扇子,落下第一句,写完,赵小甲迅速拿着这张纸给到了台上小环手中,小环大声唱道。
“昔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”
场内众人原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,看惯了堆砌辞藻的登临诗。
大多数人听到开始两句不雕琢,直白叙事,仅仅微微一怔。
有士子低声轻念:“起得好淡,不见华丽典故。”
年长的官员则是眉头微动,寻常登楼诗,必先写楼之巍峨、景物繁华,但此句却先写仙人远去,物是人非,一股苍茫空落感扑面而来。
喧闹声小了大半,不少人放下手中茶盏,目光都凝在纸卷之上。
江修简心里暗忖:前两句看似浅白,却一下子把这楼的沧桑给立住了。
章衡不理会旁人,接着写:
“黄鹤一去不复返,白云千载空悠悠。”
这四句连起来,便有人低声复念了出来。
念着念着,那人声音渐渐低下去,像不忍打破什么。
楼中原本还有低低的说笑声,此刻彻底安静,好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章衡身上。
“他这是在写楼吗?”一个年轻官员小声问朋友,“我怎么觉得,他是在写一个走了很久的人,和一座空了千年的楼。”
朋友没有答。
因为他也听进去了。
三楼之上,柳仙已经站起来了。
李沉鱼小声道:“仙儿姐姐,他们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?”
“别说话。”柳仙轻声道,“这是一首传世诗词。”
章衡没有停。
“晴川历历汉阳树,芳草萋萋鹦鹉洲。”
写到这里,江修简站起来激动道:“晴川历历,芳草萋萋,从天上落到地上,从多年前落到眼前,这四句已经把黄鹤楼写尽了。”
他这话一出口,连杨正奇都抬了头。
章衡没有抬头,只继续写最后两句:
“日暮乡关何处是,烟波江上使人愁。”
小环唱出来之后,楼中彻底静了。
足有好几息,没有一个人说话。
方秉文慢慢站起来道:“前四句写虚,写神话传说,写时间的流逝,后四句写实,写眼前之景,这一虚一实之间,形成了巨大的张力。”
“天地越开阔,个人越渺小,景色越清晰,乡愁越模糊,那烟波江上的愁,不单是思乡,更是一种面对浩渺时空时产生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人生苍茫之感。”
他没有先看诗,只看向章衡,眼神复杂得厉害:“你这首诗,写的是黄鹤楼,又哪里只是黄鹤楼。”
“昔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
黄鹤一去不复返,白云千载空悠悠。
晴川历历汉阳树,芳草萋萋鹦鹉洲。
日暮乡关何处是?烟波江上使人愁。”
“好诗!”
“好诗!”
“又是一首绝代传世之诗。”
““黄鹤”二字连用三次,平仄也不完全合律,这在律诗中是犯忌的,但妙就妙在,它破格却不让人觉得突兀,反而有一种天马行空的气势,好像站在楼上,情思涌动,根本顾不上雕琢字句,任由胸中情绪随江风倾泻而出。”
“格律为我所用,而非我为格律所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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