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不毒,但晃眼。一束光从窗户纸那个破洞里照进来,正好打在吕梁脸上。
他眯着眼坐起来,头发像个鸡窝,脸上压了一道枕巾的印子。
他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。
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。
不是傻子的那种清醒,是明明白白的、每一个念头都清晰的清醒。
他站起来,踢拉着鞋片子出了门,打算去牲口棚看看那头驴。
然后他愣住了。
牲口棚还在。破木头,石棉瓦,四面透风,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但棚里的东西不对了。
那头灰不溜秋、瘦得肋巴骨一根一根的小驴,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头——
大驴。
真正的,大驴。
那驴通体灰黑,皮毛油亮得像缎子,四腿粗壮,胸宽背阔,站在那里像一尊铁塔。
它的大脑袋转过来,看了吕梁一眼,那双眼睛里居然带着一种——怎么说呢——像是认识他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。
然后它打了个响鼻。
那声响鼻跟以前不一样了,又粗又长,像什么东西被释放了。
吕梁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。
然后他懂了。
那头驴的肚皮下面,晃晃悠悠地挂着一样东西。
像一根棒槌。
像——像他自己。
吕梁站在原地,嘴角抽了抽。
“大驴不大,二驴不小”这句玩笑话,从今天开始,要改改了。
大驴,也不小了。
他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驴的脑袋。驴很温顺,低下头蹭他的手心,但那个动作里分明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——骄傲?炫耀?
吕梁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驴。
灵液。
那几滴灵液,一桶水,一夜之间,把一头瘦驴变成了这样的东西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这功法的效用,比他想的要大。
大到离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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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二驴!二驴!”
院墙外面有人喊他。
嗓门不大,软绵绵的,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,像棉花糖化在温水里。
吕梁转过头,脸上的表情迅速变了。
眼神从清明变得浑浊,嘴角微微耷拉下来,下巴往前伸了一点,整个人的气质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——傻子。
他学会了。
装傻。
他在李国良家那间里屋躺着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:在搞清楚谁害他、为什么害他之前,他不能让人知道他已经清醒了。
傻子是他最好的保护色。
“嘿嘿。”他咧开嘴,冲院墙外面笑了一声,声音憨得不行。
院门被推开了。
走进来一个女人。
吕梁看见她的第一眼,那股子装傻的憨笑差点没收住。
兰姐。
村里人都叫她兰姐。
全名叫什么,反倒没几个人记得了。
三十五六岁,男人死了四年了,一个人拉扯着个闺女过日子。按理说这个岁数的农村女人,风吹日晒的,早就该黄脸婆了。
可兰姐不一样。
她像是老天爷专门雕出来气人的。
一张瓜子脸,白得不像种地的,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天生的媚意。眼睛不算大,但眼尾微微上挑,看人的时候像是带着钩子,能把人的魂儿勾走。嘴唇不厚不薄,天生就红,不用擦胭脂。
最要命的是那身段。
该鼓的地方鼓得吓人,该细的地方细得离谱。今天穿了一件碎花雪纺衫,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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