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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凡以为自己会失眠。但他没有。
他睡得比任何时候都沉。前世无数次出生入死的经历告诉他，越是危险的时候，越要保存体力。紧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反而会让你的手发抖。而一个手发抖的贼，离死就不远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照常起来背水、除草、施肥。腰弯得像一只煮熟的虾米，汗水滴在泥土里，脸上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窝囊相。
吴管事没有来找他。
这反而让林凡更加警惕了。
以吴管事那种睚眦必报的性格，昨晚的事，他不可能不追究。他没有当面来质问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：他在暗中查。
林凡在心里冷笑。查吧。一个炼体一重的废材，半夜溜进内园，还触发了禁制，这种话说出去，谁信？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灵药园里的杂役们换了一茬又一茬。有人被调走，有人病倒，有人因为偷了一株最不值钱的止血草被打断腿扔下山。林凡一直在观察，在记录，在心里画出整个灵药园的“灵气地图”。
玉蜂帮了大忙。
它们就像他的眼睛，飞到那些他去不了的地方，带回最直观的情报。哪里的灵药长势最好，哪里的禁制最薄弱，哪个巡逻弟子会在什么时候打瞌睡——这些细碎的线索，在他脑中渐渐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。
而他的修为，也在以一种近乎偷鸡摸狗的速度增长着。
每天深夜，他都会找一个无人的角落，运转《偷天换日诀》中的“偷天篇”。那篇功法最核心的一点，叫“窃灵”。窃取的对象，可以是天地，可以是灵石，也可以是——别人的修炼成果。
林凡很快发现，灵药园里的杂役们，虽然修为低微，但每个人都有那么一点微弱的灵气在体内流转。而这些人睡觉的时候，体内的灵气会有一部分自然逸散到体外。
那些逸散的灵气，汇聚在大通铺里，虽然稀薄，但日积月累，也是一笔可观的收入。
于是，他每天晚上修炼的位置，从偏僻的角落，挪到了大通铺的门边。那个漏风最厉害、最没人愿意睡的地方，却成了他最好的“风口”。
他简直像一只躲在暗处的蚊子，不动声色地吸取着别人身上漏出来的那点“血”。
可别觉得这有什么不光彩。相比吴管事在外面干的那些勾当，他这点小打小闹，简直能称得上是圣人了。
但真正的机会，出现在一个月后。
那天，吴管事被叫去了玄武宗主峰开会。临走前，他千叮咛万嘱咐，让手下几个亲信看好药园，尤其是内园。
林凡站在人群中，看着吴管事带着两个心腹弟子匆匆离去，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。
他知道，自己的机会来了。
吴管事此去，最快也得两天才能回来。而那两个跟着他去的弟子，正是内园巡逻队中实力最强的两个。剩下的两个巡逻弟子，修为平平，而且其中一个，今晚轮值夜班，按照规律，他会在后半夜最容易困倦的时候，偷偷溜到外园的僻静处，和他的相好——一个负责采摘的女弟子——幽会。
林凡注意到这个规律，已经整整十天了。
他等的，就是今晚。
深夜。
月亮又被云层遮住了。林凡从大通铺里无声无息地滑了出来，贴着墙根往内园方向移动。他的背上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裹，里面装着他半个月前就开始准备的东西。
银线草粉末，三包。一种用蜂蜡和几种常见草汁混合而成的糊状物，一小罐。一小截竹管，里面塞着玉蜂尾针磨成的粉末。还有一把用碎铁片磨成的、形状怪异的小钩子。
这些东西放到前世，连工具都算不上。但此刻，它们就是他全部的家当。
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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