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门口一眼。
苏砚抱臂站着，一动不动，跟没事人似的。
邻居们一个接一个，往桌上放钱，块儿八毛的，凑了一桌子。
唐欣萍也挤进来，掏出五毛钱，搁在桌上。
“志良兄弟可怜见的，这五毛，是我家小宝的一点心意。”
有人带头，后面的人更麻利了。
桌子上的毛票，眼看着越摞越高。
秦文忠瞄了一眼，估摸着有小十块了，心里那口气，松了又紧。
杨老头看着那堆钱，脸上笑着，心里却在滴血。
两块钱啊！
够他买多少斤棒子面！
就在院子里一派热闹的时候，钱婶子忽然发现，有个人一直没动。
桌上毛票摞了一小堆，数一数，也有好几块了。
可苏砚还站在正房门口，抱臂看着这边，跟看戏似的。
钱婶子眼珠一转，几步走到苏砚面前，把手一伸。
“苏大夫，全院的人都捐了，就差你了！你也得捐！”
苏砚看着钱婶子伸过来的手，笑了。
“钱婶子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！怎么着？大家都捐了，就你能不捐？”
钱婶子一嚷嚷，“秦大爷都捐了两块，你这个大夫，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？”
“行啊！”苏砚点了点头，慢悠悠地开口，“那我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到底是要我捐钱，还是要我给你儿子治病？”
“二选一！”
钱婶子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你这话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很清楚。”
苏砚收起笑容，“我这点家底，要么掏出来捐给志良，要么留着本事给他治病。”
“捐了钱，我就得琢磨怎么把日子过下去，志良的腿，我没工夫治了。”
“要治腿，我就得腾出功夫，一点一点给他调理，哪还有闲钱往外捐？”
“钱婶子，你自己选。”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的人全听明白了。
苏大夫这是拿医术抵钱呢！
捐钱，人家不治了，治病，人家不捐了。
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钱婶子，又看看苏砚。
有人小声嘀咕：“这话问得绝了。”
钱婶子张着嘴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她张了张嘴，心想治病要紧，钱就不用了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让苏砚白白省下这笔钱，钱婶子心里怎么想怎么不痛快。
可要是不省，志良的腿，谁来治？
捐钱？
她是要钱来了，哪能倒贴？
可要是不让苏砚捐，那别人会不会说，她家净占便宜？
钱婶子越想越拧巴，脸都涨红了。
满院子的人都等着钱婶子，她总不能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。
苏砚也不催，就那么笑呵呵地看着钱婶子。
院子里不知谁先笑了一声，又赶紧捂住嘴。
钱婶子咬着嘴唇，心里那本账，翻过来覆过去地算。
苏砚要是真撒手不治了，志良的腿可就真没指望了。
可要是让苏砚省了这份钱，院子里这么多人看着，往后她家还怎么抬起头来？
“怎么？想好了没有？”
“想好了告诉我，钱我这就掏。”
“可话先说在前头，钱一掏，这治病的事，我可就顾不上了。”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