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首页
  • 上一章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  • 书架

《簪簪自喜》

01 他
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    神户港的汽笛撕开暮色,这是一艘开往上海的邮船。

    贵宾包厢之内,男人昏睡在床上已经一天一夜。船舱光线昏沉,舷窗漏进海面灰蓝的微光,他沉沉陷在睡梦之中,眉宇紧锁,似是仍困在东京那些碎裂的片段里,想拼凑,怎么也拼凑不齐。

    忽地船体猛地一震,整艘邮船隆隆作响,轮机剧烈的震颤顺着床板传上来。

    他骤然自睡梦中惊醒,猛地睁开双眼,脊背瞬间绷紧。额角沁出一层薄汗,呼吸微微急促,残留的梦境碎片消散大半。

    舱外传来海浪拍击船身的闷响,混着机器轰鸣。赵崇岳撑着身子坐起,指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。远航渡海本就颠簸,方才那一记晃动,许是船身遇上了暗流。

    他身上还穿着半旧的西式衬衫,领口松垮敞开。伸手抚平褶皱的衣服,手拂过胸口处,一块坚硬的实感,让他好奇。他拿出衣兜里的坚硬实物,是一块上好的黑玉。

    黑玉通体圆润莹润,表面不见一丝裂痕瑕疵,触手温凉沉实。他垂眸,指尖细细摩挲把玩玉面。船舱光线晦暗,看不真切内里,赵崇岳起身移步到舷窗旁,将黑玉举到窗边,借着窗外海面透进来的薄光细细端详。

    微光穿透墨色玉料,玉芯之中,竟隐隐浮现出两道浅淡的纹路。那是两只兔子,首尾相接,仿佛正在玉的内里不停向前奔跑,循环往复,生生不息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会有这么一块玉?”

    他凝神细想,除了有些熟悉却怎么也回忆不起这块黑玉的来历。抬手轻敲太阳穴,零碎的记忆始终无法拼凑完整,终究只得作罢。

    他打开床边的行李箱,箱内除了衣物、纸币,还放着一个厚实的文件袋。

    文件袋中装着他全部留洋档案、个人文书,还有日本陆军大学的毕业证、士官奖章,以及和父亲往来的诸多家信。

    他随手翻读几封,字里行间尽是父亲的殷殷嘱托与深切牵挂。最后抽出那封加急电报书信,上面寥寥数语:父帅病重,时局动荡,军阀混战,速归西南,稳住马家军辖地。

    他下床走到舷窗边,抬手推开一点窗缝。咸腥潮湿的海风涌进包厢,吹乱额前碎发。轮船正式驶入东海,向着上海的方向,破浪前行。

    西南,帅府。

    一个月后,赵崇岳一身深灰色军装,风尘仆仆,却依旧挺拔如松。只是那双眼,曾惯看秋月春风、亦染过东洋血色的眸子,此刻深不见底,像封冻了千年的冰川,冷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
    他提着行李踏入大帅府,由下人引路,穿过曲折亭廊,来到大帅卧房门外。他立在廊下,抬手理了理衣襟,静候通传。屋内并不安静,不断传出下属禀报军务的说话声。约莫等候了十分钟,大帅的亲卫走出,引他入内。

    崇岳,你可算回来了,过来,让为父好好看看。”

    床上老者马镇雄勉强坐直身子,扶正鼻梁上的银框眼镜,目光细细打量赵崇岳。

    “好,留洋三载,变化着实不小,已然从一介毛头小子,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,孩儿回来迟了。您身子究竟如何?”赵崇岳语声沉敛。

    “咳咳……无妨,无妨。”老者咳了几声,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一旁正在禀报军务的将领之中,站着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,生得面容俊秀,只是头发略稀。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,眼珠悄然一转,开口道:“这位便是大帅的义子,赵少爷?久仰久仰!”

    “在下牛义守。”说罢,他伸出手,意欲握手以示欢迎。

    赵崇岳抬手与他相握:“牛先生客气。崇岳多谢诸位前辈代为照拂父亲。”

    余下两位师长也相继上前握手,语气满是愧色:“是我等失职,才令大帅于绥南一战身受重伤……”

最新网址:m.shukugu.com


    -->>(第1/2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
  • 加入书签
  • 上一章
  • 目录
  • 下一页
Copyright shukugu.com 返回首页
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