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重要了。”
“都不重要了。”
前路是家国重担,身上是被迫的婚姻,心底是遥遥不得相见的故人。
他这一生,似乎从被算计成婚的那刻起,便再也没有一件事,由得自己心意。
夜色寂寂,小调无声。
一室寒凉,两人心碎。
僵持半载的绥西战事草草落幕,大军班师返回绥安。
原定一月收复两处重镇,最终只堪堪夺回一地,战果惨淡,徒劳无功。马镇雄本就对战局极为不满,当即召集所有将官当众追责。
牛义守调度无方、正面久攻不克,赵崇岳消极怠战、侧翼迁延,二人双双领责,当众挨训斥责。
帐中众目睽睽,马镇雄目光扫过立在下方的赵崇岳,语气极尽讥讽,字字戳人痛处,毫不留情:
“赵崇岳,我看你也是彻底安分了。从前心心念念惦记上海的高枝、诗社的佳人,到头来兜兜转转,也就只能娶个乡野小地方出来的姑娘。”
“看来那沪上风骨、云端明月,你这辈子,终究是攀不上了。”
一句话,当着全军将领的面,撕碎了赵崇岳心底最后的念想,将他的深情与执念,贬得一文不值,沦为众人笑柄。
此番嘲讽一字不落,传入随队回城的银巧巧耳中。
半年隐忍伺候、满心卑微迁就、为爱委曲求全,换来的从来不是半分温情,而是全军上下的暗自取笑、旁人眼中的乡野粗鄙、配不上少帅心上人的笑话。
她一路压抑的委屈、羞辱、不甘与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彻底爆发。
回到绥安帅府居所,银巧巧彻底失控,将卧房摆设、窗几摆件、贴身器物尽数砸得粉碎。
瓷器碎裂声轰然四起,满地狼藉,一如她彻底破碎的真心与尊严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。
她这辈子,不过是牛义守用来算计赵崇岳的棋子,是世人拿来对比沪上骄骄的陪衬,是一场人人看戏、无人心疼的荒唐闹剧。
她不再奢求情爱,不再贪恋温柔,不再妄想半点真心。
牛义守得知她大闹居所,假意贴心前来安抚。他摸清了银巧巧心死、不甘、不甘平庸的心思,刻意交心劝慰,句句顺着她的心意,抚平她的戾气,又主动为她铺路,兑现当初半真半假的承诺——为她请来绥安城内有名的桃园戏师,正式教她学戏,圆她毕生梨园梦想。
自此,银巧巧有了寄托,有了出路,彻底斩断对赵崇岳的所有儿女情长。
她与赵崇岳彻底沦为最陌生的名义夫妻,同住一院,形同陌路,日夜不相交、言语不往来。
昔日温柔侍奉、低眉浅笑的少女彻底消失。
如今的银巧巧,清冷高傲、棱角分明。
她唯有在需要银两、需要开销置办戏服学艺之时,才会主动找赵崇岳开口。
且次次姿态张扬、趾高气昂,理直气壮:“这是你欠我的,你欠我一辈子清白、一辈子安稳、一辈子的真心,这点钱财,本就是该你补偿。”
赵崇岳从不辩驳,次次应允,沉默给钱,从不多言一字。
短短一年婚期,翻天覆地,物是人非。
曾经的赵崇岳,年少意气风发,沙场从容坦荡,眼底有山河,心底有明月,风骨清朗,眉眼温柔。
可这场算计的婚姻、旁人的嘲讽、求而不得的相思、报国受制的憋屈,日复一日磨去了他所有锐气与光亮。
他的婚事成了整个绥安军营最大的笑话。
人人私下议论,少帅丢了云端明月,困于乡野凡俗,用情一场,落得一身桎梏。
曾经眉眼明亮、磊落坦荡的少年将领,不过一年光景,周身彻底覆上一层沉沉阴翳。
沉默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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