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片啪嗒落在泥水里。
秦骄骄心头一紧,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异样。只得躬身弯腰,小心翼翼捡起沾了尘土的证件,仔细掸了掸,贴身揣进衣襟怀里。
她心里松了半口气,以为盘问就此作罢,总算可以踏入绥安城门,抬步便要向前走去。
可脚步刚挪出半寸,那牛二勾伸手一横,长枪直接横挡在她身前。冰冷的枪杆抵住她的肩头,拦住去路。
“站住。”
他眼神阴沉沉的,声音压了下来,方才的戏谑荡然无存。
“名字蹊跷得很。这城,不是你想进,就能进的。来人,把她先扣下,带去旁边哨棚,仔细盘问!”
周围笑声戛然而止,几名士兵立刻围上来。
秦骄骄悬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,方才勉强压下去的不安,尽数翻涌上来。千算万算,偏偏栽在一个谐音字上。入城这第一道关口,便已是凶险万分。
秦骄骄眼眶瞬间通红,当场含泪哭喊:“长官!我只是个逃难的弱女子,怎么会跟什么‘书’扯上干系,你们抓错人了!我冤枉,我真的冤枉!何处能说理!”
牛二勾瞥向她的右脸,起初尚有一丝放过的念头。看向左脸后,那块刺目的深色胎记,心底那点恻隐瞬间消散。
心里嘀咕:“丑人多作怪,丑女人留着更没用,不如换大洋!”
他大喊“冤不冤,过堂审完再说!这一路的人一并押走!”
连同其余二十多名受灾流民,秦骄骄被一同押入军营大牢。
夜幕降临,消息才传到少帅府。这一轮全城大搜捕由马镇雄亲自点名,牛义守总办,牛二勾协助。明令赵崇岳不得插手,疑心他心存恻隐,会有意偏袒地下人员。
可当听闻,城门抓进一名化名曼姝的外地女子,赵崇岳心头猛地一沉。一种强烈的直觉席卷上来——这个曼姝,既和悬赏的“书先生”脱不开联系,亦隐隐勾连起多年前,那首“赠”诗的故人。
他不顾禁令,连夜带兵直奔军营监狱。
牛二勾上前拦挡:“少帅,我们正在执行公务,您不能介入!”
赵崇岳怒火中烧,狠狠一脚踹在他身上:“牛二勾,你究竟长没长脑子!密报清清楚楚写明,书先生是男子!一个弱女子你也胡乱抓捕?难道一个女人能策反军务?你当咱们这些爷们儿和你一样是软蛋?!”
“少帅,“书先生”只是听说是男人,也未必就不能是女人!”牛二勾依旧死死挡在通道前。
赵崇岳手一扬,贺虎快步上前,几下便将牛二勾拽开。赵崇岳大步踏进幽暗囚牢,昏黄摇曳的油灯映着梁下悬着的人影。
她的身子就那样软软地悬在绳索之下,只有被吊住的双臂还勉强撑着躯体。暗红的血水浸透布料,顺着手臂、衣摆一滴滴砸落在肮脏的石地上,积起小小的血渍。
长长的睫毛垂落,脸上那层颜料画就的丑陋胎记,混着冷汗血污,斑驳一片,全无一丝生气。
赵崇岳大步上前,狠狠一脚踹开还守在一旁的行刑兵士。他抬手抓住梁上绳结,指尖急得微微发颤,亲手解开那道死死捆缚住她的绳索。
绳索松脱的一瞬,秦骄骄的身体骤然下坠。赵崇岳立刻俯身,伸手将满身血污的人打横抱入怀中。
情急之下手上力道失了分寸,触碰到背上纵横开裂的鞭伤。纵然深陷昏迷,剧烈的刺痛依旧猛地席卷过来,秦骄骄喉头溢出一声短促痛楚的**:“啊!”
那一声微弱的痛呼,像根尖刺狠狠扎进赵崇岳心上。他连忙收住力道,手臂小心翼翼虚拢着,尽量不去碰那些血肉模糊的伤口,抱着人快步朝外走去。
登上汽车,贺龙驾车,直奔城内白花开设的白氏医馆。贺虎留在军营监狱,阻止牛二勾要上报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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