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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簪簪自喜》

32 她的心上人
朋友,就别执意离府,别让我左右为难。这些衣裙你随意换穿,身上这件素旧衣衫,便不必再穿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她干脆踮起脚,取下曼姝身上的旧外衣,转身走出房间。

    很快,丫鬟入内恭敬伺候曼姝梳洗穿戴。白花将旧衣递给下人,淡淡吩咐洗净收好,随即快步去往少帅书房复命。

    叩门入内,赵崇岳正端坐案前处理军务,一身素色长衫清隽温润。

    白花躬身道:“少帅,您交代的事办妥了,曼姝姑娘会留在府中。属下可否回军营当职?”

    赵崇岳抬眸淡问:“她应允留下了?”

    “她没有理由拒绝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好,你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白花站在原地犹豫片刻,终究忍不住开口劝道:“少帅,属下斗胆多嘴,您不如放曼姝姑娘走吧!”

    赵崇岳执笔的指尖骤然一顿,眸色微沉:“为何?她同你说了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她未曾明说。”

    白花如实回话,“但属下今早守在门外,亲耳听见她睡梦之中哭着喊人,一声声叫着‘山宗哥哥’。她心底早有心上人,您这般执着,只会徒增牵绊,未必有好结果!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预想中的失落、暗沉通通没有出现。

    赵崇岳紧绷多日的眉眼骤然舒展,眼底所有郁结、试探、患得患失尽数消散。取而代之的是极致震惊、细碎痛楚,与轰然翻涌的模糊碎片。

    山宗。

    这个陌生又隐隐刺心的笔名,终于有了归处。

    他年少赴东京留学,隐姓埋名,曾用过山宗这个名字。多年前,只用过一次当做笔名,在良友诗刊上发表(山峰)与(赠)相呼应!

    可这个名字,却被曼姝死死记着,念在梦里,哭在深夜,藏了一年又一年。如果不是,曾经有过忘不掉的过往,那个嘴硬的女人,怎么会在梦里,哭着喊着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一瞬之间,无数零碎、模糊、抓不住的画面在脑海里闪掠——东京小院、樱落满庭、灯下温存、耳边长情话。怎么挣扎,也看不清的倩影,那些他始终捉摸不到的空白记忆,那些每每触及便头痛欲裂的过往,全都有了答案。

    原来他们相识于东京,相爱于异国岁月。

    原来他不是单方面一见钟情,不是一厢情愿的偏爱。

    原来他们曾有过最缠绵、最亲密、独一无二的过往。

    而他全部忘了。

    他骤然想起自己当年从东京归国船上,昏昏沉沉睡了很久,醒来便缺失了整整一段异国记忆,只余下零星碎片,人事模糊,情愫空白。

    此刻尽数通透。

    不是意外失忆。

    是她。

    是深爱他的那个女人,是如今步步躲他、狠心拒他的曼姝。

    是她当年忍痛亲手喂下失忆药,亲手抹去他关于东京、关于山宗、关于她的所有爱恋与回忆。

    她独自斩断情丝,独自背负所有过往、所有秘密、所有相思煎熬。

    为了护他周全,为了掩护彼此身份,为了乱世棋局,她亲手毁掉他们的一切。从此一人守着满地回忆,看他全然陌生、对她重新动心,看他深情告白,只能狠心一次次推开。

    她所有的怯懦伪装、刻意卑微、刻意疏离,全是藏痛自保。

    他一腔深情无处安放的无奈,比起她数年孤身念旧、无人可诉、爱而不得、忍痛断情的煎熬,根本不值一提。

    心口密密麻麻的疼,席卷全身。原来最残忍的不是不爱,是你忘了所有深爱,我独守所有过往。

    赵崇岳压下心间翻江倒海的痛楚与酸涩,面上敛尽情绪,只余一抹了然的淡静。

    白花看着他反常的神色,满脸困惑:“少帅,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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