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轻快许多。先前只觉得自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,日日受病痛熬磨,如今倒觉得,再活上十年也未尝不可。毒疮那里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刺痛难忍,只是创口依旧还有些许化脓。
她温柔点头,细细把脉观色,逐一询问起居饮食、病症起伏,耐心探查多年顽疾的症结所在。
蓝伊立在一旁,安静侍立,不多言语,默默留意周遭动静与府中人事。
曼姝医术沉稳老道,层层辨析病根,很快摸清了老夫人积年隐疾的由来,结合年岁体虚、日积月累的劳损,心中已然有了施治调理的章法。
这时杨师长急匆匆回来:“曼大夫,您来了,我母亲近日好多了,什么时候可以手术?”
她将诊脉的手收回来,将病情的风险再交代一遍:“剜腐清创,风险不小,倘若过程中出现高热、出血不止,皆是有可能发生。我会尽我所能,可也不能打包票万无一失。”
杨师长颔首:“我明白,生死祸福,我们自己担下。
杨师长当即差遣府中下人驾车,送曼姝两人前去少帅府,他亦开车跟上,一同前往少帅府。
暮色漫上来,街面灯火次第亮起,车马行人渐渐稀疏。等二人抵达少帅府时,赵崇岳刚处理完一堆军改公文,一身戎装还未换下。杨师长随后也赶到,把曼姝立下的医治协约条件,一五一十转述给他。
赵崇岳听完,神色郑重。老夫人身上毒疮缠绵多年,多方名医束手无策,曼姝敢立下这般生死赌约,成则收五千大洋诊金,败则自赔五千大洋,只要求杨家不得逼她抵命,还要预付两千大洋定金,明日就要动手施术。
“曼姑娘,此手术凶险万分,你可想清楚了?”赵崇岳目光落在曼姝身上。
“病症底细我已经摸透,风险我自然担下,白纸黑字写清楚,对杨家、对我,都是一份保障。”曼姝神色平静,并无半分怯意。
很快,下人取来纸笔,当场草拟协约文书。蓝伊作为曼姝一方的见证人,提笔落款;杨师长也点了杨府一位管家作为杨家见证人,赵崇岳以少帅身份,在公证人一栏签下名字。一式两份,双方各执一份留存。
杨师长当场命人取来两千大洋的银票,交到曼姝手中。
事情落定,曼姝收好银票与协议。
“协约已成。今夜老夫人务必静养,不可进食油腻。我回去调配麻药,清点消毒手术器械,明日一早,我便带人赴杨府施术。”
晚风迎面吹来,手里攥着沉甸甸的银票,前路是一场吉凶难料的手术,同时,杨府这层人脉,也随一纸协议牢牢系住。
这话一出,曼姝脸颊顿时泛起一层红晕,窘迫得有些不自在。赵崇岳被白花一语戳破心思,一时语塞,竟找不到话来辩驳,厅堂里瞬时浮起几分微妙的尴尬。
白花瞧着二人这般模样,也不再继续打趣,淡淡开口:“你们接着聊吧,我还有旁的事要处理。明日我会在杨府门外等候你。”
曼姝压下脸上的热意,连忙拱手:“多谢白姑娘鼎力相助。”
白花微微颔首,转身便退出厅堂。
厅内只剩下曼姝、蓝伊与赵崇岳三人,空气静了片刻。蓝伊站在一旁垂着眼,强忍着才没有笑出声。赵崇岳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,方才被点破,神色略有些不自然。
曼姝定了定神,率先打破这份尴尬,把心思重新落回正事之上:“明日手术风险依旧存在,协约已经签妥,后续每一步都不能有半点差池。”交代完毕,杨师长一行人告辞离开少帅府。曼姝同蓝伊没有立刻离去,就近寻了厅内两把椅子坐下。
“少帅,劳烦把白姑娘唤过来,我有件事想拜托她。”
赵崇岳当即吩咐丫鬟去传白花。不多时白花走入厅堂,向赵崇岳屈膝行礼,便垂手立在一旁。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