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。”贺龙垂着头,不敢抬头。
“下去吧。”赵崇岳挥了挥手,满身火气依旧没有消散。
贺龙行礼告退,脚步沉重地走出书房。
厚重的房门合上,隔绝了书房里压抑的氛围。廊外夜色已深,晚风扑面吹来,贺龙站在廊下,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。往后,他既要装作一如既往那般对待蓝伊,和她们说笑来往,暗地里却要窥探她们的一举一动。
近几日,蓝伊索性常住贺龙府上,日日被温柔宠溺包裹,日子过得安稳又松弛。
曼姝始终没有将自己探查军情、身陷博弈的任何内情告诉蓝伊。
她心里透亮。
她与赵崇岳之间,早已不是最初纯粹的情意。枕边温存是假,彼此试探是真,温柔是戏,算计是局。这段缠绕在权谋与谍网里的纠葛,肮脏又凶险,她绝不肯让心思单纯、满心热忱的蓝伊蹚进这潭浑水。
她见过情爱倾覆人心的模样,不愿蓝伊真挚滚烫的真心,最终沦为棋局的牺牲品,更不想让她干净纯粹的感情,被乱世权谋彻底裹挟、白白搭进去。
故而,曼姝独自扛下所有风雨,依旧替蓝伊守住眼前的岁岁安稳。
眼下的蓝伊,活得明媚又快活。
白日里,她准时到曼伊医馆帮忙打理琐事,待人热情、眉眼清甜,看着医馆日日红火、客源不断,月底还有安稳分红,心中踏实又满足。
到了夜里,回到贺龙府邸,又有贺龙事事迁就、处处宠溺。温柔陪伴、细心呵护,将她宠得无忧无虑,毫无半分乱世漂泊的苦楚。
旁人看着,都道她是乱世里最幸运的姑娘,得良人偏爱,得岁月温柔。
可安逸表象之下,无人知晓暗流依旧汹涌。
蓝伊看似沉溺情爱、享受安稳,却从未忘记自己的潜伏任务。
她心思通透,只是刻意藏起锋芒,装作单纯娇憨模样。日常相处中,她总会不动声色倾听贺龙闲谈,悄悄记下他无意间说漏嘴的军营调动、驻防更替、兵员调配等细碎讯息。
夜里独处时,她便将这些零散情报整理加密,按时传递给后方组织。
相处越久,蓝伊心里越是看得清明。
赵崇岳城府极深、心机莫测,手中的驻防调度看似零散随意、毫无章法,实则虚实交错、真假难辨,层层都是障眼陷阱。
而贺龙,只是恪守军令、依规行事的执行者。他赤诚忠心、性情耿直,从无半分弯弯绕绕,只是听从上级安排,奉命奔波操劳。
在蓝伊眼里,自家这个高大憨厚的心上人,从来都只是被蒙在鼓里、踏踏实实做事的“大傻个”。
经过多日铺网摸排,曼姝借着医馆伙计、全城铺面眼线,走街串巷、深耕市井渠道,悄悄搜集绥安上下所有隐秘风声,终于拼凑出西南军政最真实、最完整的权力格局。
外人只知赵崇岳坐镇绥安、总领西南三军调度,风光无两。
可真正的顶层命脉,从来不在赵崇岳手里。
西南全境四大防区划分依旧:
绥安以北归马镇雄管辖,马镇雄长居渝城,根基最深、资历最老;
绥安及绥南,归赵崇岳直管;
绥西兵权牢牢握在牛义守、牛二勾两兄弟手中;
绥东由杨师长、张师长共同镇守,保持中立不站队。
所有人都以为,西南兵力总调度归于赵崇岳,他便是西南第一人。
唯有曼姝从层层市井密报中扒出真相——赵崇岳从来不是执棋人,只是马镇雄精心养在绥安的一把利刃。
西南所有军官、所有驻防势力,自上而下,唯马镇雄马首是瞻,心中只服马镇雄。
赵崇岳手握调度实权,不过是马镇雄摆在明面上、替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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