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真切。
可那份谦卑底下,不见全然的沉溺,清醒的分寸分毫未丢。
马镇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,面上不显,心中暗自思忖。一边是义子情之所钟,一边是疑点重重、极有可能就是秦家失散女儿的女子,此事万万不能草率拍板。
厅堂安静片刻,他缓缓开口,不顺着情意往下成全,也没有直接回绝。
“有情有义固然是好事。只是婚嫁大事,关乎军政体面,不可仓促定夺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话里藏着试探:“曼大夫孤身在外,不知你的家世原籍,家中可还有亲人尚在?你当真是孤女?!”
问话骤然落到身世之上,曼姝心头微凛,握着赵崇岳的手指,不自觉微微收紧。
民女,民女……”
曼姝一时语塞,被猝不及防问到身世,话语卡壳,神色掠过一丝慌乱。
马镇雄目光一瞬不瞬锁在她脸上,将这份慌乱尽收眼底,随即转头看向赵崇岳,语气不疾不徐,却带着沉甸甸的训斥:“崇岳,你终究还是太年轻。一个外乡女子,就算容貌出众、医术高明,深得百姓爱戴,那又能如何?家世来历一片空白,她又能为你带来什么助力?”
“还记得你刚归国之时,我同你说起过,娶妻当得一把对自己有助益的利刃。
回头看看你看上的两个女人,前一个出身山村,见识短浅,做坏事还处处留下把柄。如今这一位,身世来历扑朔不明,你却敢当众贸然求娶,真是枉费我耗费心血栽培你这么多年!”
话音落下,青瓷茶杯被他狠狠掼在案几之上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杯身磕碰,茶水溅出桌面。
赵崇岳立刻挺身站起,曼姝也心中一紧,连忙跟着起身立在一旁。
“父亲,您教训得是。”赵崇岳脊背挺直,没有低头退让,语气掷地有声,“只是我第一段婚事,乃是遭奸人算计胁迫,并非我本心所愿,才落得草草收场。可对曼姝,我甘愿舍弃身上所有荣誉,也要护她、求娶她!”
马镇雄目光锐利,冷笑一声:“好,这么说来,你们二人倒是情深似海?”
“是!”赵崇岳声音坚定,毫不迟疑。
曼姝心脏怦怦直跳,处在重压之下,略一停顿,也低声应道:“是!”
大厅之内气氛紧绷,摔碎的茶杯残片散落在地上,满厅都是对峙的火药味。马镇雄望着态度一致的两人,面色沉得厉害。
他心中还记着偏院等候的秦昆泰夫妇,关于曼姝身世的疑云还悬而未决,眼下义子又这般执拗,一时间,他也没有再继续发作。
马镇雄压下怒火:“古话讲宁拆十座庙,不毁一桩婚,我不愿做恶人拆散你们。但曼大夫身世成谜,崇岳地位显赫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他拦住想要辩解的赵崇岳:“近日渝城秦氏夫妇寻女多年,曼大夫的年岁样貌,都和他们失踪的女儿十分相像,人就在偏院。现在叫他们过来相认。若是属实,身世便可大白;如若不是,我们再另做打算。”
曼姝闻言浑身一震,赵崇岳也眉头紧蹙,大感意外。
片刻之后,秦昆泰夫妇被领进正厅。
二人目光一落在曼姝身上,当即激动得浑身发抖。安若初快步上前,一把攥住曼姝的双手,声音颤巍巍:“骄骄!你果然在这里!你这丫头,怎么半年都不给家里捎封信!”
“骄骄?曼姝?”马镇雄眉头一挑,看向赵崇岳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,“崇岳,你非她不娶的女子,倒是有两个身份?!”
他转向曼姝:“姑娘,是不是该解释一番?”
曼姝定了定神,上前扶住情绪激动的父母,坦然开口:“民女本名秦骄骄,曼姝是我的字。当初家中催婚,我不愿嫁,便私自离家逃到绥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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