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子收回怀里。
墙角的阴影里,林戈那封信还压在他枕下。
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,有一半被血洇得模糊。
他转过身,朝伤兵营走去。
伤兵营在城东一座半塌的武库里。
地上躺满了人,血腥味混着药味,熏得人睁不开眼。
陆玖一眼就看见了林戈。
他躺在最里面靠墙的位置,身上盖着一条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旧毯子。
左臂从肩头往下只剩半截,断口处的绷带被血浸透。
他的脸白得发青,呼吸很浅,随时会停。
“林戈。”
陆玖蹲下来。
林戈的眼睛动了动,没睁开。
陆玖伸手探他的额头,烫得厉害。
“寒毒入了骨头。”老情低声道。
“怒焰丹的阳火能压一压,但他的身子太弱,直接服丹会烧坏脏腑。”
陆玖把林戈的右手从毯子下拿出来,握在手里。
那只手又冷又硬,指节上全是刀茧。
他从怀里取出一枚怒心丹,掰成四块,只取了最小的一块,化进瓦罐的凉水里。
他扶起林戈的头,把水一点一点喂进去。
林戈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陆玖又喂了两口。
林戈的手指,在陆玖掌心轻轻抽动了一下。
那几根冰冷的指头,忽然向上弯了弯,勾住了陆玖的袖口,停了一瞬,又滑了下去。
陆玖按住他的手。
“林戈,我是陆玖。苍狼关守住了。那首诗我看了,写得不错,就是第三句平仄不对。等你好了,我教你怎么改。”
林戈的嘴角,好像动了一下。
又或者只是风吹的。
陆玖把剩下的水一点点喂完,林戈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一些。
寒毒还没散,但人从鬼门关边上拉回来了一寸。
“他体内的寒毒积得太深。”老情说。
“怒心丹只能压三成,剩下七成还在往骨头里钻。要彻底拔出来,需要悲露丹。”
“悲露丹?”陆玖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“青溪镇那张丹方。悲而不怨,能化寒魂之力,温养神魂。这孩子的寒毒,正好是寒魂咒的简化版。”
陆玖没有马上接话。
他低头看着林戈那条空荡荡的袖子,断口处的绷带已经被血浸成了黑红色。
沉默了两秒,他才开口。
“青溪镇离这里多远?”
“骑马两个日夜。”
陆玖把林戈的手放回毯子下。
“我去。”
旁边的年轻亲卫宋石头猛地抬头。
“陆大哥,你现在这身子,怎么去?”
陆玖低头看了自己一眼。
身上全是伤,左腿在流血,右手虎口裂得能看见肉。
他确实累,累得腿在抖。
可有些路不能等。
“路上能炼。”
老情叹了口气。
“悲露丹不是怒心丹,你咬牙也炼不出来。它需要你心里有悲,是那种看见众生受苦、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悯,你现在满身都是怒,悲意连影子都没有。”
陆玖没说话。
他望着林戈那张青白的脸,望了很久。
又想起苏枕遥。
三年。
她在寒玉棺里,是不是也这样一个人躺在黑暗里,冷得连喊都喊不出来。
他闭了闭眼。
“我会把悲露丹炼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对林戈说,也像在对苏枕遥说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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