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心头骤震、心绪大乱。
自应天府一路同行、并肩卧底,他早已察觉队伍之中疑点重重、诸事诡异,隐隐察觉有内奸作祟。只是彼时为稳军心、杜绝内讧,他始终压下疑虑、未曾点破。如今被姚廉一语印证,积压心底的疑虑瞬间翻涌,沉甸甸堵在心口、压抑难平。
恍惚之间,他骤然想起前几日深夜现身、救他一命的蒙面黑衣人。那身形身法、招式路数,越想越是熟悉,莫非……那神秘蒙面人,便是暗藏的内奸?
心念纷乱之际,姚廉再度开口催促:“杜护卫,此事非同小可。你速速传信告知你两位兄弟,严加戒备、互相提防,切莫让曹统领数年布局毁于一旦。若是传信不及,我伤愈外出,可代为传递消息。”
此刻,杜诗仙临别叮嘱蓦然在耳畔回响——逢人且说三分话,未可全抛一片心。
侯不服压下心底波澜,淡淡敷衍:“两地相隔千里、鞭长莫及,暂且只能听天由命、各自珍重。”
姚廉紧盯他眼眸,轻声再问:“咱们所有暗线联络暗语,皆是统一?”
“不错,尽数相同——天涯明月,兰亭紫烟。”
姚廉低声默念一遍,眸光幽深、若有所思。
片刻后,他忽然抬眸追问:“对了,党楼一事,究竟是何原委?”
提及此事,两人各藏心思、互相试探。
姚廉率先开口质疑:“你此前言说,当夜有我方暗线女子,赴绣楼隐秘接头,为何我派去的人手,沦为待杀刺客,还遭左府人马团团围困、落入圈套?”
侯不服心中了然。
他当日假意抛出接头线索,本就是为试探暗线真伪、看破左氏姐妹的算计,此刻自然不会如实坦言,只故作茫然无知、满脸诧异:“此事我亦百思不解、无从知晓。想来是你手下行事大意、疏忽轻敌,落入对方布下的陷阱,方才身陷重围。”
“这根本就是有人提前设局、蓄意陷害!”姚廉语气凝重、面色阴沉。
“清晨董总管训话之时,便再三叮嘱,接头行事、探查密情,务必慎之又慎、步步提防。”侯不服语气强硬、据理辩驳,“这般大意疏漏、自投罗网,出事亦是必然。”
姚廉细细一想,此言有理,对方无可辩驳,只得压下疑虑、不再追问。
一室沉寂,暗流汹涌。
侯不服前日楼梯失足摔伤一事,早已传遍左府上下。
也正因这场伤势,他这几日得以暂避纷争、清闲静养。自擂台夺魁、与二小姐定下婚约之后,府中上下对他态度骤改,人人亲近巴结,出入门禁更是全然无阻、自由随意。
左道荣亦是故作体恤,特意命董雷送来珍稀活血金疮药膏,日日遣人探视慰问、殷勤相待。其用心昭然若揭,不过是想步步笼络,将他彻底笼络掌控,化作左府可用之利刃、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这日风清日静,庭园清雅幽静。
侯不服闲居无聊,独自漫步后花园。过长塘木廊,绕叠翠假山,穿幽幽青竹,行至园最深处,忽见一座精致雅舍独处一隅。
左府亭台楼阁无数、错落有致,唯独此地清幽僻静、与世隔绝。房舍青砖覆顶、蓝瓦流光,朱柱黄壁、雕窗镂棂,工艺精巧肃穆,隐隐透着几分庄严静谧。
他心中暗自纳罕,四顾无人,快步上前。屋门未闩虚掩,推门而入,一股清幽淡雅的香烛气息扑面而来。
原来此处,竟是左府专属的家祠祭堂,也是左氏三姐妹日常焚香许愿、虔诚还愿之地。
堂中正中,立着一尊丈高观音玉像,法相慈悲庄严。玉像前设长条香案,案上罗列数尊先人灵牌,两侧对称摆放青花插瓶、盘龙蜡台,只是烛火已熄、余温尽散。堂内两侧垂落素色幔帐,帐后设竹床木凳,专供休憩静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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