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矿粉是挂号寄走的,寄往北京,国家地质实验测试中心。附言栏里,炜杰只写了一句话:请化验铌、钽含量,加急,费用随信汇出。等结果的这十几天,省城那边先出了事。
延中实业董事会改选的备案材料,报上去一个星期,卡在区里的主管部门,批不下来。
办事员的话说得很客气:“材料不齐,公司章程的修正案,格式不对,拿回去重弄。”
陆则明跑了两趟,第二趟学乖了,给办事员递了根烟,套了半天近乎,才套出实话——
“不是格式的事。”办事员弹着烟灰,压低声音,“上头有人打了招呼,说延中的股权变动,背景复杂,暂缓备案。”
“谁打的招呼?”
“这我哪知道。”办事员左右看看,“就听说,是省里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,给区里通了电话。”
陆则明回去一说,周老爷子把旱烟袋一磕:“来了。明的抢不动,来暗的——备案不批,新董事会就是不合法的,咱们在董事会里的两个位子,就是两条影子。”
“商敬亭这一手,不叫抢。”炜杰慢慢地说,“叫拖。拖到复查结论下来,拖到鹰愁涧二次封存,拖到他慢慢把市面上散票收干净——那时候再开一次股东大会,咱们手里这点表决权,就不够看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?跟他耗?”
“不耗。”炜杰摇头,“老爷子,他说背景复杂,暂缓备案——那咱们就把背景,给他弄简单。”
“怎么弄?”
“延中实业,街道工厂出身,上级主管单位是区集体事业管理局。”炜杰说,“商敬亭能递话,走的是老领导的人情。人情这个东西,压得住一时,压不住理。咱们手里有一样东西,比人情硬——”
“厂子三百八十一个工人。”
——
第二天,延中实业的职工代表大会召开了。
议题只有一个:关于董事会改选备案被暂缓一事。
老厂长桂长根坐在轮椅上,被推到台中央。他病了,说不了长话,就说了三句:
“董事会,是股东大会选的。”
“股东大会,是全体股东开的。”
“哪个环节不合法,请指出来,指不出来,就请备案。”
三百八十一个工人,一人一张签名,当天下午,联名信送到了区集体事业管理局。
第三天,区里分管的副局长亲自到厂里“调研”,转了一圈,临走撂下一句话:“企业内部的正常程序,主管部门不干预。”
备案,批了。
周老爷子乐得直拍大腿:“商敬亭的人情,没扛过三百八十一个手印!”
“不是没扛过。”炜杰说,“是他不敢扛。他这种人,最怕的就是摆到明处——联名信一递,区里就得记录在案,再压着不批,就成了白纸黑字的刁难。他那个位置的人,一辈子不沾白纸黑字。”
——
又过了一个星期,北京的回信到了。
牛皮纸大信封,挂号,盖着国家地质实验测试中心的章。炜杰拆信的时候,周老爷子和陆则明一左一右,脖子伸得老长。
化验报告单,薄薄一页。
二氧化硅、三氧化二铝……一排数据看下来,最后两行:
五氧化二铌:0.31%。五氧化二钽:0.28%。
“这啥意思?”周老爷子看不懂。
“意思大了。”陆则明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,声音都变了调,“铌钽的工业品位,百分之零点零几就有开采价值。这个数据——是工业品位的好几倍!”
“基座上蹭下来的一点浮土,都是这个品位。”炜杰捏着报告单,一字一字地说,“那二号孔底下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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