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万年无解的困局,也是他打磨观流感知、积累辨序契机的最好样本。
午后日头最暖之时,张译取出压在木箱底层的残破医简。
竹片老旧发黑,边角磨损残缺,上面记载着落槐县世代流传的民间医术、草药配伍、经脉理疗之法,是他父母生前珍藏的全部家底。
他端坐床沿,指尖抚过粗糙竹面,观流之眼微微开启,微光内敛,只覆于书卷之上,绝不外泄半分本源波动。
瞬间,无数细密光纹萦绕书卷浮现。
医简所载的医术纹路,温和规整,顺着人体血肉气血的脉络运转,确实能够疏通淤堵、滋养皮肉、调和气血。若是寻常风寒劳损、皮肉伤病、气血亏虚,这套医术足以对症下药、缓解病痛、治愈病灶。
可短短片刻,张译便看清了这套凡术的致命局限。
俗世医术的所有逻辑,全部建立在肉身表象之上。
它能治疗血肉的伤、气血的虚、经络的堵,却触碰不到天地伪序、天命枷锁、基因层级的根本病灶。
他身上的病痛,从来不是风寒劳损、气血不足。
是黑色寿元锁的伪序纹路,持续掠夺生机、堵塞本源、篡改肉身运转轨迹。
凡医治形,不解序。
凡术疗身,不破命。
就像一棵大树,根系被人死死锁死、持续汲取养分,枝叶枯黄衰败。俗世医术只会修剪枝叶、浇灌表皮,却永远触碰不到地下的枷锁根系。
治标,终究治不了本。
这一刻,张译彻底看透了凡尘医术的本质。
世人穷尽智慧钻研医术、炮制草药、传承良方,终究只是在天道划定的囚笼之内自我慰藉、自我修复。这套被刻意局限、刻意残缺的凡术,能让凡人多苟活数年,却永远无法让人挣脱天命轮回的收割。
为了印证自己的判断,也为了解决口粮问题,张译打定主意,去往村里老郎中的药铺。
村里的老郎中文老头,是周边十里八乡最有名的医者,一辈子悬壶济世,救治乡民无数,为人和善心软。往日张译病重,便是他多次上门诊治,最后无奈摇头断言天命难违。
此刻午后清闲,药铺无人问诊。
张译缓步走入药铺,身形消瘦,面色依旧苍白,一副大病未愈的模样,看起来和往日别无二致。
文老头看见他,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化为温和叹息:“张译,你竟真撑过了霜降,倒是一桩奇事。只是看你气色,病根未除,体内淤堵依旧,长久下去,终究不是办法。”
张译微微躬身行礼:“劳文老挂心,今日前来,一是道谢,二是想借您的完整医书一观,我想看看,到底为何我的身子,药石难医。”
文老头不疑有他。
只当是少年不甘短命,想要自学医术自救,心中生出几分怜悯,当即取出自己珍藏的完整医典,递给张译:“罢了,你想看便拿去看。老夫行医五十年,阅病无数,你的病症,非药石可治,是命数使然。看完也好,也好让你彻底死心。”
他笃定天命不可违,根本不担心一个病弱少年能逆天改命。
张译接过厚重医书,道谢之后,坐在药铺角落,静静翻阅。
观流之眼始终微启,逐字逐句、逐方逐术解析整本俗世医道体系。
越看,心中越通透,越看,越寒凉。
整本正统俗世医术,所有药理、所有疗法、所有配伍,全部被一层无形的规则上限锁死。所有治疗逻辑,都被限定在肉身凡胎的表层维度。
书中记载无数疑难杂症,凡医束手无策的绝症,归根结底,全部是伪序枷锁引发的本源损伤。
天命落劫、寿元枯竭、命格残缺,这些根植于秩序层面的病灶,是凡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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