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的村道缓缓前行。
路过村民家家户户紧闭的院门。
辨序余光扫过每一户屋宅萦绕的序纹。
有人家福序微薄,安稳度日;
有人家灾厄缠身,岁岁多难;
有人家贫锁深重,世代劳碌;
有人家顺遂无忧,衣食有余。
万千命纹,万千轨迹,早已被伪序提前写定。
他们一生悲欢、一生苦乐、一生穷通,都在无形网锁之中往复循环,不得超脱。
从前他身在局中,随波逐流,认命受苦。
如今他身在局上,冷眼观局,静待破局。
一路无言,一路静默。
他不惊扰任何人,不告别任何人,不留下任何痕迹。
走出村口老槐树。
这棵伫立百年的老槐,见证了村落世代生老病死,也见证了他从病弱孩童到绝境新生的全部岁月。
树下空荡荡的卦摊无人值守。
玄机子往日坐于此地,卜算天命、判人吉凶、转述伪序结果,自诩洞悉天机。
可他一生看纹、断命、顺天,至死也不知,自己所见的天机,不过是囚笼播放的预设剧本。
张译目光淡淡扫过空荡卦台,随即收回视线,再不停留。
迈步,踏出落槐村村界。
脚下的泥土,不再是生养他的村居故土。
前路,是更广袤的乡野、更远的城镇、更纷乱的凡尘百态。
寒风漫漫,长路漫漫。
他沿着冰封官道,一路向西,稳步前行。
冬日山野荒芜萧瑟,远近山峦覆霜,天地空旷寂寥。
路上无行人、无车马、无烟火。
正好容他静心沉淀。
一路行来,县域之内的四时真序、地域伪网、圈层枷锁、灾劫机制、人性百态,无数画面在心底一一回放、串联、汇总、交融。
他走出村落,走过河滩,走过灾涝荒地,走过边缘小镇。
沿途所见,皆是同一种规律,同一种闭环,同一种无解囚笼。
落槐村的苦难,不是特例。
落槐县的天命,不是独存。
这是整片凡尘统一运行的秩序规则。
真序养众生,维持生机不灭;
伪序控众生,维持循环收割。
生灵繁衍、劳作、受苦、轮回,源源不断为这套天地程序供给本源,维系凡尘世界的恒久运转。
凡人以为自己在过日子,实则是被日子推着轮回。
凡人以为自己在拼命运,实则是命运早已写好脚本。
越往县域深处行走,张译心底的通透便越深一分。
辨序能分真伪。
可他如今愈发清晰地感知到——真伪之外,尚有目的。
为何要分阶层?
为何要定寿元?
为何要锁体魄?
为何要限智慧?
为何年年生、年年灭、年年耕耘、年年归零?
所有碎片化的答案,已经全部集齐。
只差最后一次彻底贯通。
日头缓缓爬升,天光破开晨雾。
足足行走三个时辰之后,远方地平线上,终于出现一道淡青色的边界轮廓。
那是落槐县的县域尽头。
一步之外,是全新天地。
一步之内,是十六年囚笼。
张译停下脚步,立在荒野官道中央。
寒风猎猎,吹动衣衫。
他回身,远眺身后整片熟悉的山河大地。
村落渺小,田野苍茫,山河静默,众生浮沉。
这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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