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风险。这一缕真气看似微弱,可对如今重伤的荒墟真人而言,每一次催动,都是在透支自己本就亏空的身体。他的脸色愈发苍白,唇上血色一点点褪去,可神色依旧沉稳平静,没有流露出半分虚弱慌乱。
队伍就这样沉默无言,一步一步向着山谷底部缓缓下行。
周遭的景物,也在悄然之间慢慢发生变化。
山梁之上还随处可见嶙峋乱石、尖锐荆棘,越往山谷深处下行,周遭林木愈发繁茂葱郁。参天古木拔地而起,枝干粗壮虬结,树冠在高空彼此交错相连,织成一片巨大浓密的绿幕,正午炽热的阳光被层层树叶过滤,只剩下一片片柔和斑驳的碎光,洒落满地。空气之中不再只有山间荒岭那种寒凉干涩的草木气息,淡淡的湿润水汽扑面而来,混杂野花与腐木独有的清幽味道。
耳畔渐渐传来潺潺流水之声,水声叮咚,隔着层层林木隐隐传来,应当是山谷之中流淌的山泉溪流。
下行约莫半个时辰,脚下陡峭的坡道终于渐渐趋于平缓。
一行人终于踏出那条狭窄逼仄的夹缝谷口,完完全全踏入隐士山谷的腹地。
放眼望去,整片山谷开阔静谧,四面被巍峨高山团团环抱,高高的山体如同浑然天成的围墙,将外界的风声喧嚣尽数隔绝在外。谷内土地平坦,遍地芳草萋萋,各色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散落草丛之间,参天古木林立,一条清澈的山泉溪流自山谷后方高山流淌而下,蜿蜒曲折穿过整片谷地,溪水澄澈见底,卵石静卧水底,叮咚流水声悠悠回荡。
远远望向山谷腹地,几处断壁残垣静静掩映在草木之中。
便是那位古时隐士曾经居住过的屋舍院落。院墙大半倾颓倒塌,梁柱腐朽断裂,屋顶早已不复存在,满地散落腐朽木梁与破碎砖瓦,断壁之上爬满厚厚的青藤与野草,历经数百年风吹雨打,安静在此沉睡,不见半分人烟烟火。
摩云停下脚步,粗重的呼吸缓缓吐出,后背肌肉微微放松一瞬,又立刻重新绷紧。
就算踏入隐士山谷,危机依旧没有散去。
“先不要靠近屋舍残垣。”荒墟真人抬手拦住众人,目光望向远处那一片废墟,语气审慎,“先探查整片谷地,确认谷内没有潜藏埋伏、陷阱,再选择落脚安身之处。废墟之中梁柱腐朽,也极易暗藏蛇虫野兽。”
静竹微微颔首,抬手做了分工:“秦珩渊,你带两名护卫,沿着溪流东侧探查;余下两名护卫随我走西侧,分头巡查整片山谷。真人与摩云留在此处平地,看护龙城,不要贸然移动。一旦发现任何异常动静,立刻吹响短哨示警,切记,不可大声喧哗。”
“明白。”秦珩渊低声应下。
众人迅速分开。两道小队悄无声息没入两侧草木之中,竹剑与长刀出鞘半寸,身影借着参天林木掩护,小心翼翼向着山谷深处的废墟方向推进。山谷之中太过安静,只有溪流叮咚、风吹草木簌簌作响,每一步前行,所有人都万分警惕,目光扫过草丛、断墙、树洞、倒塌梁柱之下的每一处角落,不放过任何一处能够藏人的位置。
摩云缓缓屈膝,极其小心地蹲下身,将背上的独孤龙城轻轻平放在一片干燥柔软的厚草甸之上。身下芳草浓密,隔绝地面潮湿阴冷的寒气。他脱下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外袍,仔细裹住少年周身,又伸手轻轻理了理少年散乱凌乱的发丝。
做完这一切,摩云再也撑不住浑身伤痛与透支到极限的体力,踉跄后退两步,后背重重抵在一棵粗壮古树树干之上,大口大口喘息。肋侧伤口剧烈抽痛,一阵阵绞痛顺着筋骨蔓延全身,浑身肌肉不受控制一阵阵发抖,额头上冷汗不停滚落。他缓缓顺着树干滑坐到地面,一只手死死按住肋侧绷带包扎的伤口,咬紧牙关,强压下喉咙口一阵阵翻涌上来的眩晕恶心。
荒墟真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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