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,一直贴身藏着。乔老栓眼珠子一下瞪大了,推着不要:“你这是干啥!我不要!你自己……”
“叔,婶子的命要紧。”李金生按住他,“这金子,你拿上,去弄药。别去县城,往西走,那边韩家庄有个土郎中,认钱不认人。买了药,给婶子熬。剩下的,你留着。”
乔老栓嘴唇子直哆嗦,眼圈红了:“金生啊……叔没能耐……也没把你们护住……当年你爹走的时候,我应过他,要照看你们。可如今你婶子这一病,我自己都顾不住了,哪还有脸……”
“叔,别说这话。”李金生说,“我爹死的时候,连口好棺材都买不起,是你从自己家扛了板子来。这恩,我记一辈子。”
屋里静了。乔老栓低着头,一滴泪砸在地上。他赶紧拿袖子蹭了,别过脸去。
“金生,你回来,是有事吧?”乔老栓问。
“有事。两件。”李金生把声音压到最低,“头一件,打听鬼子的动向。他们在搜山,烧了我那片的林子。第二件,这村子里,有没有跟小鬼子走得近的人?我要个实话。”
乔老栓的脸色变了几变。他往窗外瞅了瞅,才凑过来:“有。村东头郑二皮,给鬼子当保长。这人不是个好东西,欺男霸女,前些日子还帮鬼子在村里强征粮食,交不上的,就牵牲口。村人都恨他,可没一个敢吭声。他在村口大槐树上贴过告示,说谁家窝藏抗日分子,全家杀头。”
李金生没说话,眼里冷了下去。
“你要动他?”乔老栓声音发紧。
“现在不动。但得让他知道,这山没空,狼要来了。”李金生说,“叔,这村我不能久待。你帮我个事。哪天郑二皮去县城,你找人给我送个信。我的地方,你送不到,就送老鹰嘴下头那棵歪脖子松树底下,拿石头压着。能办不?”
“能。”乔老栓没犹豫,“我儿子乔三儿能跑腿。就是没好事,这村子再这么下去,就真成鬼子的了。”
李金生又跟乔老栓耳语了几句,把送信的法子说得仔仔细细。最后他问:“村里青壮还有多少?敢出来干的有几个?”
“不多。四十来户,能扛锄头的也就三十来个。可真敢跟鬼子拼的,不超过一巴掌。剩下的,都让打怕了。打怕了的人,不容易起来。”乔老栓说到这,声音暗了一下,又抬头看李金生,“可要有人能给他们亮个亮,怕着的也能有胆。这世道,胆是能传的。”
李金生点头。他在那黑屋子里又坐了一会儿,给乔老栓留了块干粮,然后起身告辞。走到门口,乔老栓忽然叫住他。
“金生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爹要是知道你如今干的事……他准说,这儿子,没白养。”
李金生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可他的手在门把上顿了好几下,才推门出去。外头太阳已经老高了,照得巷道明晃晃的。他贴着墙根走,走到村外草稞子里,赵大炮一看见他,就“咕咕”了两声。李金生猫下身子,两人碰了头。
“怎么样?”赵大炮问。
“有鱼。也有钩子。”李金生朝村东头看了一眼。那里有座青砖房,和周围的石头房不是一个成色,院子大,还立着根白旗。他眯了眯眼,“郑二皮。这村子有一半的祸,是他招来的。”
“那还留着他?”
“时候没到。先把根扎下。过几天,等他再帮鬼子征粮的时候,咱敲他一下。”李金生说,“现在回。黑子还等着呢。”
赵大炮乐了:“你还真把那条狗当回事了。”
“狗比人实诚。谁对它好,它就跟谁。”李金生说着,猫腰往回走。日头正好,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从山路上一直拖进林子里。
---
回到老鹰嘴,天近晌午。马六和留根早等
-->>(第2/3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