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说“赵叔“,也没有说“谢谢“,只是说了一句“你好“。不疏远,也不亲近,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老赵抬眼看了他一下,很快又低下头。
但就是那一眼,陆沉感觉到了——这个老管家的眼睛很毒,像能看穿人一样。那一眼里有审视,有评估,还有一丝……他说不上来的东西。
像是在判断,这个失散了二十三年的少爷,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陆沉不动声色。
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审视。
“走吧,进去。“陆正宏拍了拍陆沉的肩膀——动作很轻,像是怕碰疼了他,“你妈和你姐姐们都在里面等着呢。“
陆沉跟着他往门口走。
老赵在前面引路,推开了那两扇实木门。
门开了。
陆沉走进去的瞬间,闻到了一股味道——不是香水味,不是油烟味,是一种很淡的、很高级的香薰味,混着木质家具的气息,闻起来让人觉得很安静。
客厅很大,大到陆沉觉得可以在里面踢足球。
天花板很高,至少有五米,上面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无数个水晶切面在灯光下闪烁,像一片凝固的星空。地板是浅色的大理石,光滑得能照出人影,上面铺着一块巨大的波斯地毯,花纹繁复,色彩浓郁。
客厅的一侧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,窗外就是花园和泳池,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。另一侧是一面墙的书架,上面摆满了书,还有一些古董摆件和相框。
沙发是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,深棕色,看起来就很舒服。茶几是大理石的,上面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,还有一个花瓶,里面插着几枝白色的百合。
陆沉快速地扫了一眼,然后收回目光。
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——这个客厅的装修,加上家具,至少五百万。
然后他看到了人。
一个女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她大概五十岁左右,但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——皮肤保养得很好,几乎没有皱纹,身材也保持得不错,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,脖子上戴着一条珍珠项链,耳朵上是配套的珍珠耳环。她的头发烫成了大波浪,染成了深棕色,随意地披在肩上。
但陆沉注意到的不是这些。
是她的眼睛。
她的眼睛红了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。她看着陆沉,嘴唇哆嗦着,像是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然后她突然冲了过来——速度很快,完全不像一个五十岁的女人——一把抱住了陆沉。
“小沉!我的儿子!“
她哭了,哭得很大声,眼泪蹭在陆沉的肩膀上,把他的T恤打湿了一片。她的手臂很用力,紧紧地抱着陆沉,像是怕一松手,他就会消失一样。
陆沉僵住了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不知道该放在哪里。
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。
在孤儿院的时候,张桂芳也抱过他,但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、有分寸的拥抱,拍两下后背就松开了。同学之间也有过拥抱——毕业的时候,室友抱了他一下,说“以后常联系“,然后就松开了。
从来没有人,这样紧紧地、用力地、带着哭腔地抱过他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,她的颤抖,她的眼泪,还有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。
这一切都太真实了,真实到他有点不知所措。
他的手悬在半空,悬了大概五秒钟。然后他慢慢放了下来,放在了她的背上——很轻,像是在拍一只受惊的猫。
“别哭了。“他说。
声音很轻,很平,但不知道为什么,苏婉清哭得更凶了。
“我的儿子……妈妈找了你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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