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色清浅却笃定,“正因为风险暗藏,你更不能入内。你守在宫外,便是我最后的退路。若是我今夜不出凤仪宫,无需请示任何人,直接启动密笺名单,清剿宫内所有柳氏眼线。”
一句话,冷静刺骨。
他从不盲目逞强,亦不天真轻信。踏入凤仪宫,便是踏入敌方主场,受制于人,唯有在外留有一枚不受牵制的棋子,方能保全自身,留有翻盘余地。
墨影沉默一瞬,郑重垂首:“属下领命。”
没有多余质疑,没有无谓担忧,只有绝对遵从。暗卫的宿命,便是守住帝王每一句指令,哪怕前路迷雾重重,哪怕孤身守候寒夜。
二人就此分开。
墨影止步于凤仪宫外围红墙之下,黑衣静立,融于阴影,如同一尊沉默不动的守护神。赵宸孤身一人,随那名内侍踏入凤仪宫朱红大门,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,厚重木门发出沉闷低响,隔绝外界寒风,也隔绝了唯一的逃生退路。
凤仪宫不同于清思殿的清冷简陋。
殿内恢弘雅致,雕梁画栋,梁柱之上描金绘彩,即便国丧期间除去繁复装饰,依旧难掩华贵底蕴。地面铺着上等白玉暖砖,砖下暗藏地龙,热气源源不断升腾而起,室内温暖如春,与宫外凛冽寒风判若两个天地。空气中弥漫着清淡檀香,烟气绵长,萦绕鼻尖,温和却有迷惑性。
柳太后端坐主位。
她身着一袭素雅墨色锦袍,衣料光滑细腻,暗绣缠枝莲纹,低调华贵。年岁不过三十有二,眉眼端庄秀丽,肌肤白皙,保养得宜,不见岁月痕迹。只是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冷淡漠然,温和皮囊之下,藏着深不可测的城府与狠绝。
她手中捏着一枚白玉棋子,指尖纤细,骨节匀称,轻轻摩挲棋子光滑表面,动作缓慢闲适,不见半分朝堂纷争后的戾气。桌案之上铺着一张黑白围棋,棋子错落排布,棋局杂乱,看似随意落子,实则暗藏凶险杀局。
“过来。”
柳太后开口,声音温和柔软,如同寻常母后召唤子嗣,语气亲昵,无半分疏离冷意。
可这份温和,比朝堂之上柳乘风的直白锋芒,更让人胆寒。
赵宸缓步上前,行至桌案旁,依礼躬身行礼,礼数周全,无可挑剔:“儿臣见过母后。”
“无需多礼。”
柳太后抬手,示意身旁座椅,姿态闲适淡然,“坐。今日朝事繁杂,哀家知晓你身心俱疲,特意备下清淡膳食,陪哀家静坐片刻便可。”
赵宸依言落座,腰背依旧挺直,不曾松懈半分。
他目光淡淡扫过棋盘,黑白棋子交错纠缠,黑子步步紧逼,白子节节退让,看似被动落败,实则在边角悄然埋伏,暗藏反杀之机。这一局棋,落子风格凛冽谨慎,进退有度,分明是柳太后亲手排布。
此人下棋,如同为人。
表面温和退让,实则暗中布局,耐心等待致命一击,从不急于一时,偏爱温水煮蛙,慢慢收割棋局。
“今日早朝,你做得很好。”
柳太后忽然开口,语气平淡,听不出褒贬。
赵宸垂眸:“母后谬赞,儿臣只是依理行事。”
“依理?”
柳太后轻笑一声,笑意浅淡,未达眼底,指尖轻轻落下一枚白子,落在棋盘死角,看似无用,实则封堵黑子退路,“宸儿,深宫朝堂,从来没有纯粹的道理,只有权衡利弊。你今日任用宁王,拆分刑部权限,看似公允持重,实则是在制衡柳氏,对吗?”
直白剖开,不加掩饰。
没有迂回试探,没有虚伪客套,她如同俯视棋局的执棋人,坦然点破少年所有小心思。殿内檀香缭绕,暖意融融,空气却骤然凝滞,无声的压迫感笼罩在赵宸周身。
赵宸没有慌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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