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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紫宸囚龙:少年帝王破阵录》

第十二章:寒刃隔雾逢
宫亲手烧制、独一枚的最高权限信物,可调动暗卫,可通行私仓,可无视江南水路所有禁令。此牌按理常年流转于太后亲信之手,绝不可能落在外人手中。

    “牌从何来?”耿节发问,语气带着隐晦试探。

    墨影指尖收拢,将黑牌攥于掌心,动作干净利落,没有多余解释:“持牌借道,无需报备。”

    二人相隔数丈,雾色横亘中间。

    风不动,水不流,雾不散。

    戍楼之上,灰衣暗卫悄然聚拢,隐匿在墙体阴影之中,手按刀柄,目光紧锁楼下黑衣人影,只需统领一声令下,便会瞬间出手围剿。楼下水边,墨影孤身而立,身形单薄却挺拔,周身无半分慌乱,孤身直面整座戍楼的布防力量。

    同源暗刃,今日隔雾对峙。

    耿节沉默良久,指尖缓慢摩挲窗沿冰凉砖石,目光沉沉锁住墨影:“昨夜荒坡,是你?”

    没有迂回,没有铺垫,直白发问,一语戳破真相。

    白雾翻涌,掠过墨影清冷侧脸。他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,只是静静伫立,眸光淡漠冰冷,默认了所有揣测。

    答案了然,无需多言。

    耿节心口微沉,心底那道裂痕再度扩大。

    他早已知晓答案,却依旧想要亲口确认。确认之后,并无抓获叛徒的快意,反倒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。同出暗营,同受炼狱磨砺,他们本是一样的人,生来为刃,身死为尘,终究要在皇权博弈之中,刀刃相向,互相屠戮。

    “你为谁取证?”耿节声音压得更低,近乎呢喃。

    墨影薄唇轻启,吐出简洁二字:“吾主。”

    简简单单,掷地有声。

    无多余辩解,无隐晦说辞,忠诚二字,刻入骨血,无需更改。

    耿节眸色暗沉,目光扫过墨影肩头。那一处布料平整,却隐约透出皮下伤痕,昨夜交手留下的伤口,并未彻底愈合,被强行压制遮掩。他清楚暗卫忍痛藏伤的执拗,更明白这份隐忍背后,是旁人难及的执念。

    “伤势未愈,强行南下,你找死?”耿节冷声质问,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示。

    墨影垂眸,指尖轻轻拂过刀柄,语气平淡无波:“履职而已。”

    履职。

    暗卫一生,不谈生死,不谈疾苦,唯谈履职。

    二人对话极简,字句短促,没有多余情绪,却句句暗藏锋芒。雾色依旧厚重,将两道孤冷身影隔绝开来,一边是恪守规则、深陷桎梏的死刃,一边是执念专一、孤身前行的暗影。

    耿节缓缓合上窗扇,隔绝窗外白雾与寒凉。

    “放行。”

    他背身而立,语气恢复冰冷刻板,不带半分私人情绪,全然是公事公办的口吻,“黑牌权限有效,准许单次渡江,不得在寒渡境内滞留,日落之前,必须离境。”

    身后守将骤然抬眸,面露诧异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统领向来铁面无私,严守太后指令,向来不会放任可疑之人通行。今日明知对方是昨夜取证之人,却依旧破例放行,这般举动,已然违背往日行事准则。

    耿节没有解释,也无需解释。

    他心底自有一杆秤,权衡利弊,暗藏摇摆。不抓捕、不通报、不阻拦,是他此刻唯一能做出的、偏离太后指令的留白。

    楼下,墨影听见指令,没有行礼,没有道谢。

    他素来不懂繁文缛节,忠诚只奉一人,礼数不赠旁人。身形一转,黑衣融进浓雾,脚步轻缓,踏过湿滑青石台阶,无声走向渡口停靠的一叶孤舟。

    舟夫是暗营旧人,接到指令,默然撑桨。

    木舟破开浑浊江水,悄无声息驶入茫茫雾海,转瞬便被白雾吞没,不留一丝人影、一丝声息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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