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局,在无声的位移中,悄然倾斜。
墨影清楚,再被动固守,只会被彻底锁死,陷入四面无路的绝境。
他必须动,但绝不能乱动。
指尖微扣,袖中短刃悄然滑出半寸,冷光被雾色彻底吞没,不见锋芒,只余贴身微凉的金属质感。他依旧保持贴壁蛰伏的姿态,身形未起,气息未泄,只借着一缕极淡的雾流遮掩,重心悄然偏移,整个人的戒备重心从正面御敌,转为侧方破局。
他不突围,只破衡。
打破僵持,却不引爆死战;搅动战局,却不给予对手围杀契机。
就在他重心偏移的刹那,北侧雾中,第一道杀机终于落地。
无声无息,无破空锐响,一枚薄刃细钉穿透浓雾,贴着地面乱石缝隙滑行而出,角度刁钻阴狠,不射人身,不夺性命,直指他脚下岩壁的受力点。
太后死士的打法,狠戾且精准,不求一击绝杀,只求破坏立足、打乱节奏、制造破绽。
细钉入石,微震传导。
墨影脚下力道瞬间卸尽,身形顺势贴地翻转,动作行云流水,无半分滞涩,既避开后续埋伏杀机,又重新抢占更为开阔的岩壁死角。翻转刹那,他眼底余光扫过雾层深处,瞬间锁定对手真身轮廓。
一人,黑衣覆身,面遮黑布,通体无任何配饰,无番号、无标识、无信物,是彻底的无根死士。
这类人,生来为杀,死后无痕,是太后藏于暗处、永不现世的底牌。
两人隔空对峙,雾隔三尺,影藏白霭,彼此看清轮廓,看不清神色。
死士不动,墨影亦不动。
刚刚松动的战局,再度回归死寂,只是这死寂之下,已然布满裂痕,随时可轰然崩塌。
江南,戍楼四更末。
江雾滔天,翻涌不绝,将整片江岸裹入一片茫茫白茫。岗哨灯火稀疏朦胧,穿透浓雾的微光微弱无力,照不穿层层雾霭,也照不破暗处深藏的人心裂隙。全域守备依旧规整森严,暗哨层层叠加,明岗往复巡防,制式完备、无懈可击,在外人眼中,江南禁地依旧是固若金汤的铁桶江山。
高台之上,耿节孤身独立。
雾水浸透衣袍,寒夜入骨,他身形依旧挺拔如松,笔直伫立,未有分毫佝偻松动。数个时辰的静坐煎熬,未曾磨灭他半分风骨,却让心底的拉扯愈发剧烈、愈发清晰。
他无需北境传报,便已知晓那边必然已开战局。
太后隐忍半生,权柄被撼,绝无可能坐视真证入京。暗营明面不动,私刃必动,这是上位者最常规的维稳手段,也是柳太后藏了数十年的后手。
他今夜加密暗哨、锁死边界、严控全域,看似是恪尽职守、稳固后防,实则是一种无声的自我救赎。
救赎自己一念纵容的疏漏,救赎自己半生忠职的裂痕,救赎自己身处两难、进退皆错的宿命。
副将再度登楼,脚步轻稳规整,垂首躬身,语声恭敬沉稳:“统领,北向边界暗哨回报,山岭雾气异动频繁,有极淡远程暗战震荡余波传来,无明确声源、无明确方位,仅余气流扰动,转瞬即逝。”
耿节眸光微动,沉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,转瞬即逝。
来了。
北境战局,已然开启。
“可判定对战规模?”他声线冷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波动极细碎、极隐秘,绝非大规模厮杀,应为顶尖暗刃单兵对峙、静默缠斗,故而动静收敛,难以溯源。”副将如实回禀。
耿节指尖缓缓收紧,指节泛白,掌心薄茧死死绷住。
单兵暗战,无痕绝杀。
意味着太后派出的绝非庸碌之辈,是专门针对顶级暗卫、擅长秒杀灭口的精锐死士。墨影孤身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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