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最忌僵持。长久闭城戒严,只会继续损耗民心官心,坐实权臣逼君、堵塞公道的骂名。属下以为,当顺势开城,收束戒严,以退为进。”
开城。
二字落地,殿内氛围骤紧。
开城,便意味着墨影可携证入城,人证物证可直面朝堂,所有隐秘阴谋、雾谷真相、死士布局,皆可大白于天下。
不开城,便意味着持续高压,人心持续流失,摄政正统性彻底崩塌,兵变逼君的罪名愈演愈烈。
进退皆有弊,两难死局。
柳太后沉默片刻,风声掠过耳畔,吹乱她鬓边发丝,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决绝城府。片刻后,她缓缓摇头,语声冷硬如铁:
“不可开城。”
“一旦城门大开,铁证入朝,再无转圈余地。落霞坡死士、雾谷布局、私兵截杀,三重铁案叠加,本宫数十年摄政基业,即刻土崩瓦解,党羽尽数溃散,再无翻盘可能。”
开城是速败,闭城是缓败。
她掌朝半生,从不选速死之路。哪怕前路步步荆棘,她也要一寸一寸博弈,一丝一毫争取。
“那便持续封城?”幕客眉心紧锁,“可长此以往,朝野流言愈烈,民心溃散,藩镇观望,于大局不利。”
柳太后眸光沉凝,眼底掠过一抹极致冷静的狠厉,这是绝境权者最后的取舍,无半分情绪化癫狂,只有利弊权衡后的终极决断:
“不持续封城,亦不即刻开城。”
“解禁市井,紧锁皇城。”
一句话,瞬间破局两难。
幕客猛然抬头,眼底疑虑瞬间消散,瞬间洞悉太后深谋远虑。
解禁市井,放归百姓烟火,撤销街巷戒严,可瞬间安抚民心,消解“太后囚城扰民”的舆论诟病,堵住天下悠悠众口。
紧锁皇城,严控九门通路,死死挡住关外证物与人证,继续卡死朝堂对峙的通路,守住法理战局的最后胜算。
一松一紧,一放一收,极致老练的权术制衡,既止损,又保局,既安抚人心,又不放弃博弈。
“传本宫懿旨。”柳太后即刻传令,指令清晰、层层分明,无半分拖沓,“第一,即刻解除上京市井戒严,开放街巷通行,解禁民间烟火,恢复城内民生秩序,安抚全城百姓,平息民间流言怨怼。”
“第二,九门依旧紧锁,外城通路不启,任何外军、外队、无证车马,一律不得入城。南门守备不撤、防线不松、兵戈不退,持续阻隔墨影一行,不许半步靠近皇城。”
“第三,明日早朝正常启殿,百官照常议事。本宫亲自主朝,当众追责暗卫失职、帝王失信之罪,重定朝堂舆论基调,挽回正统声望。”
三道指令,步步精妙,招招止损。
先解民生之怨,再固皇城之防,最后重掌朝堂话语权。
她输掉了一轮人心观望,却要凭借极致权术,一点点扳回局势,绝不任由大势倾覆。
“属下遵旨!”幕客郑重躬身领命,心底彻底折服。绝境之下,太后依旧稳如泰山、谋算周全,丝毫不见溃败之态,这便是盘踞大胤权场四十年的顶级实力。
懿旨即刻出宫,快马传遍上京内外。
不多时,城内街巷戒严陆续解除,封锁数日的帝都烟火缓缓复苏。百姓得以自由通行,商铺陆续开张,街巷人声渐起,压抑多日的死寂骤然消散,民间对太后的怨怼猜忌瞬间消解大半。
太后用一场民生解禁,暂时稳住了底层人心,堵住了天下非议。
可皇城九门、正南防线,依旧铁壁森严,寸土不让。
关外,南门外。
风沙漫漫,日头西斜。
墨影依旧驻马立于阵前,身姿挺拔如松,脊背笔直不弯。连日重伤
-->>(第2/4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