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,令御史台即刻着手,彻查京畿隐秘司署历年弊案、兵权私调、人事乱象,逐条梳理、逐项归档、层层上报,不急于定罪、不急于清算,只做实查、留实据、存实情。”
这一步,是慢蚕食、渐破壁、挖根基。
太后主动裁撤外围、清洗表层,妄图以假肃弊掩盖真乱象,稳住人心。赵宸便顺势借力,以彻查为名,层层深挖司署数十年积攒的弊政、私权、黑账,一点点剥离太后隐藏在朝堂暗处的势力根系。
不激进、不急躁、不硬刚,日复一日、逐项深挖,慢慢瓦解其势力根基,温水煮棋、步步蚕食。
四道圣谕,层层递进、步步缜密,无一道激进政令、无一次意气决断,完全贴合帝王谋定后动、稳中收权的核心人设。
总管躬身一一记下,随即领命退下,即刻传旨落实。
御书房重归寂静,天光透过窗棂洒落,铺在案前堆积的卷宗之上,明亮通透,却照不彻朝堂深处的暗流汹涌。
赵宸抬手轻按眉心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,转瞬便被深沉的冷静覆盖。
他太清楚柳太后的手段。
三月禁足,看似是约束,实则是她最稳妥的蓄力期。这段时间,她会暗中稳固党羽人心、整合残余兵力、梳理朝堂漏洞、静待舆论降温。一旦禁足期满,她便会以自省改过、沉稳干练的姿态重回朝堂,再度掌控话语权,甚至借维稳之名,反扑清算今日倒戈观望的朝臣。
他不能给她这个机会。
这三个月,便是君臣博弈、权柄拉锯的关键窗口期。谁能稳住人心、谁能夯实根基、谁能深挖对方漏洞、谁能布局先行一步,谁便能掌握后续全盘棋局。
与此同时,皇城西侧,暗卫营驻地。
营区肃穆整洁、规制井然,连日出征的暗卫尽数归营休整。褪去征甲、换去风尘,所有人脸上依旧带着沙场血战的疲惫,却身姿挺拔、眼神清亮,忠勇风骨未减半分。
大帐之内,静谧无声。
墨影静坐榻上,褪去战甲,肩头、腰侧的重伤伤口经过细致包扎,依旧隐隐渗出血色。连日极致透支的身躯,在彻底脱离朝堂对峙、无需强行撑立之后,终于彻底松懈下来,虚弱感汹涌席卷全身。
他面色苍白、唇无血色,呼吸轻浅绵长,视线时而昏沉、时而清明,重伤未愈的躯体早已濒临极限。
可他依旧端坐挺直,无半分颓然躺卧,眼底始终凝着一丝清醒与执拗。
帐外脚步声轻缓,副统领入内,躬身行礼,神色恭敬且沉重:“统领,全员归位,伤势皆已妥善处理,营中规制如常,无一人懈怠、无一人异动。陛下圣谕已至,令我等尽数休整,厚恤殉职兄弟,保留您所有职权。”
墨影微微颔首,语声虚弱沙哑,却条理清晰、沉稳依旧:“殉职兄弟名录、家属信息、抚恤对接,逐项核对、妥善归档,务必确保每一户家属都能按时领到抚恤,半点不得疏漏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副统领应声,随即面露不甘,低声道,“统领,今日朝堂之上,铁证闭环、人证确凿,最终却只落得幕僚顶罪、太后轻罚的结局,属下心底实在难平。一众兄弟沙场浴血、拼死履约,换来的终究是表层清算,真正的罪魁依旧稳坐高位、无损分毫。”
这番不甘,是所有暗卫的心声。
他们亲历厮杀、目睹同袍战死、千里护证履约,拼尽全力换来真相大白,却终究撼动不了顶层权位,只能看着罪恶蛰伏、公道不全。
墨影抬眸,眼底无波澜、无愤懑、无不甘,只剩历经世事、看透朝堂的通透沉稳。
他声音轻缓,却字字笃定:“朝堂公道,从非一日可成。”
“我等沙场拼杀,求的从不是一朝一夕的定罪清算,而是拨开迷雾、大白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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