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强行撕破的隐情,是此案最不合常理、最经不起推敲的关键疑点。一介文臣幕僚,无权无兵、无军旅阅历,绝无可能独立完成跨区域调兵、精准伏击、闭环围杀的整套杀伐布局。
苏怀瑾早有应答,脱口而出,条理清晰、说辞统一,显然早已烂熟于心:“臣久掌中枢机要,经手兵籍文案、防务卷宗,熟稔朝堂规制与兵力排布。私调兵马,是臣常年钻营漏洞、私结下层将卒、暗中培植私势所致。”
“暗卫行踪、边疆动向,皆由臣拆解公文、截留讯息、暗中探查所得。全程皆是臣个人筹谋、私下运作,无上层授意、无旁人协助、无势力支撑。”
滴水不漏。
所有不合理,尽数被他以“个人钻营、私下布局”轻轻盖过;所有法理漏洞,尽数被他以一己之罪完美填补。
总管继续追问,层层施压、步步深挖,不放弃任何一丝突破口:“你私蓄势力、擅动杀伐,动辄戕害朝廷御前暗卫,犯下灭族重罪,所求为何?私利何在?权欲何在?”
苏怀瑾垂眸颔首,语气平淡无波:“臣贪心作祟、权欲膨胀,妄图借隐秘杀伐铲除异己、稳固自身权位,借机把持中枢机要,专权擅势、谋私乱政。一念之差,铸成大错,罪该万死。”
主动扣上所有罪名,主动承认私欲乱政,主动封闭所有外界揣测的可能。
无论如何追问、如何深挖,他始终死守同一套说辞,口径统一、态度坚决、毫无松动。
囚室之内,笔墨沙沙作响,文书将每一句供词尽数实录、一字不落。纸面字迹工整,证词规整闭环,看似是一桩完美落地、无可辩驳的罪案卷宗。
可在场二人皆知,这通篇规整供词,皆是刻意伪造的完美假象。
太后人不在天牢,却早已将这里的每一句供词、每一处细节、每一个漏洞,尽数锁死。她无需亲临、无需施压,仅凭一纸恩威并施的密令、一份家族荣辱的制衡,便让这枚弃子心甘情愿、死心塌地为她挡下所有致命冲击。
二十余年贴身栽培,从来不是无用恩宠,而是长久布局、深度制衡。
总管连续追问十余句,换角度、换逻辑、换切入点,层层拆解、步步试探,终究未能撬开半分破绽。
苏怀瑾心志如铁、口径如封,自始至终认罪坦然、供词统一,无半句偏差、无半分松动。
最终,总管停下问话,不再徒劳试探。
“你供词已然详实完备,今日复核到此为止。”他淡淡开口,“笔录成型,即刻封存归档,录入刑部大案卷宗,报备陛下御览。”
苏怀瑾微微躬身,姿态规整,依旧保有昔日朝臣的基本礼数:“臣,谨遵国法,任凭处置。”
无人知晓,他垂首的瞬间,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极淡的苦涩与决然,转瞬便被死寂沉静覆盖。
他不是不明白真相、不是看不清棋局、不是不懂帝王的良苦用心。
他只是没得选。
他一人身死,是定局;家族覆灭,是惨剧。半生依附、半生权衡,到最后,他能为族人换取的唯一生路,便是这一场坦然赴死、闭口不言。
总管不再多言,转身缓步离开囚室,文书紧随其后,落笔收尾、封存卷宗。厚重牢门重新闭合,沉闷的声响落下,再度将黑暗、死寂与秘密,尽数锁回方寸囚牢之中。
狱道重回死寂,无人言语。
二人沿原路返程,脚步声单调回荡,穿过层层幽暗狱廊,直至踏出天牢大门,迎面撞上宫外明亮天光,才稍稍驱散满身阴寒。
宫外风清日朗,市井安稳、朝堂平静,一派太平盛世模样。
唯有亲历天牢复核的人知晓,最凶险的暗流,始终蛰伏在肉眼不可见的暗处。
总管回宫复命,一路步履沉
-->>(第3/6页)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