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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紫宸囚龙:少年帝王破阵录》

第六十三章 暗谋相抗,心定前路
没有强硬施压,也没有口舌之争,只是平静看着台上士族族长,开口问道:“先帝设士族自治,初衷安民,对否?”

    族长应声: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你依托祖制,把持田间水路,农户不得自行引水浇田;把持市集抽税,商户无故多缴赋税;私下调解乡民刑案,绕过官府律法徇私偏袒,这亦是先帝想要的安民之道?”沈砚步步追问,言辞恳切,直击要害。

    族长一时语塞,无从辩驳,却依旧不肯退让:“此乃士族百年规矩,非我一人可以更改!”

    沈砚不再争辩,只是下令随行吏员,现场记录乡民疾苦、士族依托祖制盘剥民生的实证,一一画押留存。他深知口舌无用,唯有实打实的民情证据,才能支撑帝王新政,回击朝堂礼法之争。

    寒门出身的他,从不参与朝堂权谋论战,只坚守本职:收集民情实证,以万民疾苦,佐证新政必要。

    同一时刻,姑苏府衙大牢,魏濂夜审周怀安。

    连日甄别案犯、对接官府政务、筹备实权回收诸事完毕,魏濂终于腾出时间,连夜提审本案核心主犯周怀安。此前周怀安认罪态度坦然,只承认自身渎职贪腐,却始终闭口不谈祖制对地方官场的裹挟,刻意隐瞒关键内情。

    阴冷囚室灯火昏暗,寒气刺骨,铁链拖地发出刺耳声响。周怀安身着囚服,面色憔悴,早已没了昔日知府威仪,却依旧神色平静,一心认罪,无意攀咬他人,也无意细说制度根源。

    魏濂坐在囚室案前,没有严刑逼供,没有厉声拷问,只是将那份先帝祖制文书副本,推到周怀安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一直闭口不言的苦衷,是不是这份祖制?”魏濂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你明知官绅勾结有错,明知堤坝偷工减料会祸及百姓,却依旧选择瞒报灾情,除却自身贪腐,更多是迫于祖制压力,不敢动士族根基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周怀安看着泛黄的文书,长久紧绷的心防,瞬间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连日以来所有隐忍、所有自责、所有无处诉说的身不由己,在此刻尽数爆发。他低头苦笑,眼眶泛红,缓缓开口,道出埋藏心底多年的完整内情,也是整个江南官场无人敢说的真话。

    “魏御史慧眼如炬,一语道破所有根源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初任姑苏知府之时,也曾立志清廉为官,整治地方士族乱象,一心为民做主。可上任第一年,我想要核查士族私自管控水路、盘剥农户之事,刚下发公文,次日便收到京城守旧朝臣私信,告诫我不可触碰祖制,不可动摇江南士族根基。”

    “后来我想要彻查河堤贪腐,四大士族直接搬出先帝祖制,拒绝官府核查宗族账目。我想要抓捕滋事士族族人,对方直接援引祖制条款,要求官府先行通报族长,拖延办案、销毁证据。”

    “下官不是天生贪官,是整个官场规则、整个先帝旧制,逼着我妥协退让。我若是一意孤行硬碰硬,不等陛下新政南下,我便会被朝堂以忤逆祖制、扰乱地方为由罢官免职,身败名裂。”

    “从众,妥协,隐瞒灾情,抱团自保,从来都是江南官场唯一的生存之道。”

    一番真心话,道尽基层官员在旧制度下的无奈与挣扎,彻底坐实制度之祸远大于人祸,也印证帝王拆分祖制实权的必要性。

    魏濂沉默良久,心底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他半生查案,向来以律法断是非,以罪责判善恶,可今夜听完周怀安全盘供述,终于明白:这场祸乱,没有纯粹的恶人,只有被旧制度困住的所有人。官员被祖制束缚,士族被特权裹挟,百姓被圈层欺压,人人皆是棋局中人,无人可以独善其身。

    “本官知晓你的身不由己,律法可共情苦衷,罪责不可豁免过失。”魏濂恪守御史底线,恩威分明,“你被制度裹挟值得同情,但瞒灾害民、贪墨公银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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