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人贪腐多年,根基深厚,罪证累累,一旦被逼至绝境,必然会铤而走险,不惜纵火毁证、栽赃灭口,以求自保。
这是所有贪腐权臣最后的亡命招数,卑劣,却最为有效。
故而墨影并未局限于边关城内的查证取证,早早便布下长线暗线,紧盯周崇所有外联踪迹,尤其是他与江南粮商、域外私贩的书信往来、密使传递。
今夜,一封关乎全局的亲笔密信,如期落入暗卫手中。
一名黑衣暗卫单膝跪地,双手奉上一封封漆完好、尚带余温的密信,躬身禀报:“统领,截获周崇亲笔密信,乃其今夜遣人送往江南粮商的私信,全程拦截,未曾走漏半点风声,信中内容完好无损。”
墨影抬手,指尖微凉,缓缓拆开信笺。
纸上字迹凌厉潦草,正是周崇亲笔所书,字字清晰,句句诛心。信中详细写明了他今夜的全盘计划:深夜纵火焚毁西仓,销毁五年粮草私贩、军械外销的所有实物罪证;捏造戍卒聚众哗变、纵火叛逃的罪名,抓捕值守戍卒充当替罪羊,以重案结案,蒙蔽朝堂、糊弄暗卫;待风波平息,再与江南粮商重启私贩交易,延续贪腐牟利之路。
全盘阴谋,巨细无遗,尽数落于纸页之上。
铁证如山,闭环无缺。
墨影垂眸,清冷目光扫过纸页上阴狠拙劣的字迹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冽戾气,转瞬便归于平静。他素来隐忍克制,喜怒不形于色,可看着这满纸阴私、草菅人命的歹毒算计,依旧难掩心底寒意。
为官者贪腐牟利,滋养外敌,损耗国本,事发之后,竟不惜以两百余无辜戍卒的性命为垫脚石,洗白自身滔天罪责,其心可诛,其罪难赦。
“回关。”
墨影只淡淡吐出二字,声音低沉清冷,不带多余情绪。
无需急功近利,无需连夜发难。周崇自以为纵火灭证、栽赃完美,胜券在握,殊不知他每一步算计,每一场布局,都尽数落在暗卫的掌控之中。他今夜所作所为,并非脱罪之计,而是自掘坟墓,将自己的罪孽彻底钉死,再无半分转圜余地。
暗卫躬身领命,迅速隐匿身形,融入夜色。
戈壁夜风呼啸不止,吹过荒芜古道,吹过熊熊燃烧的雁门关西仓,吹过天牢深处的无尽冤屈,也吹过关外沉寂的荒原,带去了边关虚实的绝密情报。
千里之外,北狄王庭营地,篝火连绵,胡笳萧瑟。
数名黑衣斥候躬身回报,将雁门关粮草焚毁、军械空虚、军中内乱、戍卒被冤抓捕的情报层层上报。
“雁门关西仓大火,后备粮草尽数焚毁,军械储备损耗大半,军中人心浮动,冤狱丛生,守备已然空虚。”
大可汗端坐毡帐正中,听闻禀报,眼底闪过凌厉贪婪的精光,唇角勾起一抹嗜血冷笑。
数年以来,他暗中勾结边关贪腐将官,收购中原军械粮草,坐看大胤边关自损根基、自乱阵脚,如今终于等到可乘之机。雁门关粮草、军械双重空虚,军心涣散,守备薄弱,正是外敌入侵的最佳时机。
“传本汗令。”大可汗沉声下令,语气凌厉,“分批增派骑军,以小股精锐为单元,轮番袭扰九镇边境,日夜试探防线虚实,劫掠关外村落,耗尽其兵力、物力、人力,待时机成熟,再举大军南下,踏平雁门。”
军令既出,即刻执行。
茫茫草原之上,无数北狄骑军悄然整装,收缰备马,磨利刀锋,借着夜色掩护,分批向大胤九镇边境逼近。细碎马蹄声隐于风声之中,杀机暗藏,步步紧逼。
关内一场贪官自保的纵火冤案,关外便是外敌伺机而动的兵戈隐患。
周崇一己之私,一念贪妄,不止葬送两百余无辜戍卒的性命,更掏空边关根基,引外敌虎视眈眈,将整座雁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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