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需冲出这片荒谷,便能踏入大胤斥候巡防范围,彻底脱身险境。
可马蹄刚踏入谷口,两侧岩壁骤然亮起星星点点的星火。
漫天箭矢破风而出,锐响撕裂沉沉夜色。
“放箭!”
冰冷的军令陡然炸响,蛰伏已久的伏兵尽数暴起,前后合围、堵死所有进退通路。寒刀出鞘,锋芒映着黄沙闪烁,幽静荒谷瞬间化作惨烈杀场。
近卫猛勒马缰,侧身挡在苏瑾身前,挥刀狂舞格挡箭雨,声嘶力竭嘶吼:“世子快走!我来断后!”
密集箭雨连绵不绝,近卫周身瞬间插满箭矢,血染重衣,依旧死战不退,凭着一己悍勇,硬生生为苏瑾杀出一线突围空隙。最终力竭落马,被蜂拥而上的伏兵乱刀加身,血染黄沙,以身殉主。
苏瑾目眦欲裂,喉间腥甜翻涌,却不敢有半分停顿。他深知近卫拼死换来的生机来之不易,咬牙强忍悲恸,策马扬鞭,孤身冲破包围圈,向着玉门关方向狂奔。
身后追兵铁骑紧随,死咬不放,马蹄轰鸣震彻戈壁。
大漠旷原无遮无挡,孤身一人,终究难逃追杀。追兵箭矢再度破空袭来,一枚冷箭精准穿透夜风,狠狠刺入苏瑾后背,贯穿胸膛。
剧烈剧痛席卷全身,温热鲜血瞬间浸透布衣,染红了胸前贴身藏着的防务图纸。苏瑾身形巨震,重心一失,重重翻身落马,滚落在漫天黄沙之中。
黄沙染血,气息飘摇。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撑着残破身躯匍匐向前,双手死死抱紧胸前油布密卷,一寸一寸向着中原方向挪动。
追兵转瞬合围,层层刀兵错落抵住他的脖颈,寒光凛冽,只需一声令下,便可将他当场斩杀、夺图而归。
绝境将至,古道尽头忽然传来急促马蹄车轮之声,冲破风沙,由远及近。
一支往返中原与西域的商旅车队,恰好途经此地。车队掌柜常年行走戈壁古道,见惯北狄劫掠杀伐,心怀中原血性,遥遥望见谷中伏兵围杀孤身之人,又见对方气度风骨绝非寻常流民,瞬间洞悉凶险。
数年以来,商旅屡遭北狄袭扰、藩兵盘剥,早已积怨深重。此刻见忠义世子身陷死局,无人迟疑,当即振臂高呼。
“拔刀列阵!舍命救人!”
数十名商旅护卫手持刀械,驱车疾驰,狠狠撞入伏兵包围圈,硬生生撕裂对方阵型,死死挡在苏瑾身前。
他们并非正规军伍,无甲无援,战力远不及精锐伏兵,却人人悍不畏死,以布衣之躯,硬抗草原精锐刀兵。刀光交错,血溅黄沙,无数寻常商贾、平民护卫,就此卷入家国纷争,以身赴义。
战局惨烈至极,护卫接连倒地,尸横荒漠,血染风沙,无一人后退半步。短短半柱香,数十护卫死伤过半,依旧死死拖住伏兵,为苏瑾死守生机。
掌柜浑身刀口、遍体鳞伤,浴血死战,嘶吼声声震风沙:“世子快走!务必将情报送回边关!我等布衣无官无职,亦知家国大义!”
苏瑾靠在车轮之侧,失血严重,气息微弱,视线渐渐模糊,望着眼前舍命相护的一众布衣,眼底热泪汹涌而出。
原来家国大义,从不是王族将相的专属,寻常市井百姓、布衣商贾,亦有赤子初心、守土赤诚。这场西域乱局,裹挟的从不是权力博弈,而是万千苍生的生死存续。
趁着商旅死战拖住敌军的间隙,苏瑾强忍重伤剧痛,撕开胸前血染的油布,取出那卷浸透鲜血的布防图纸,颤抖着手郑重托付给身旁幸存的管事。
“此图……系玉门关安危……系西域全局……务必……亲手送交边关暗卫,直达中枢……”
幸存管事含泪接下密图,贴身藏死,重重叩首:“世子放心!我等粉身碎骨,必护情报安然出关!”
话音落,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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