乎无迹可寻。
但仅凭残党商贩的人手与渠道,绝无可能让这条死罪私链横行数年、无人彻查撼动。真正为整片黑暗格局撑腰、为所有资敌勾当大开绿灯的,是执掌北疆水路命脉的漕运总管——周秉年。
周秉年身居高位,手握整条北疆河道的稽查管控、船只核验、货单督查大权,是朝廷派驻边关、镇守水路国门的核心重臣,身负守土御敌、严防资敌的重责。可他手握家国赋予的权柄,却抵不住漫天金银利诱,彻底迷失本心。
黑山旧部与西域商贩精准拿捏其贪利本性,岁岁供奉、月月打点,西域奇珍、异域美玉、堆积如山的金银财货,常年络绎送入他的私宅。滔天利诱之下,周秉年彻底背弃公职、割裂家国,甘愿沦为整条走私暗链最大的靠山与保护伞。
他亲手松弛漕运稽查规制,公然裁撤夜间巡船班次,简化货单核验流程,放宽出关核查尺度,刻意在外营造出边关商贸繁盛、水路安稳无虞的假象,掩尽幕后龌龊。白日江面官船往来、巡查有序、商贸规整,一派太平安稳景致;可一旦夜色笼罩边关,官吏休憩、巡防松懈,便是黑船横行、禁物外流的狂欢之时。
他暗中为私链划定安全通行时段,标注避开巡哨的隐秘航线,摸清所有值守换防空档悄悄透给暗商。每到既定时辰,沿线关卡官吏尽数心照不宣,主动放空江面,无人巡查、无人拦截、无人上报,堂堂大胤耗费人力物力筑牢的水路国门,形同虚设。
朝堂日日颁行新政、整肃吏治、加固边防,边关将士日夜修缮烽燧、革新战法、厉兵秣马,倾尽人力财力补齐边防短板、夯实守土根基。无人知晓,北疆无形的水路国门早已彻底洞开,海量军国重资日夜悄然外流,默默滋养北狄军备,一点点抵消掉边关数年所有的心血与建树。
私链顶层的权贵官吏,借暗链牟利暴富、富贵滔天;中层的商贩、水手、办事吏员,各取私利、分润好处。唯有最底层的河道值守哨官沈恪,被困在这盘黑暗棋局的正中,进退维谷、日夜煎熬。
沈恪年少孤苦,父母早亡,幼年流落边关街头,饥寒交迫,险些冻毙于凛凛寒冬。当年,一众往来西域的商贩心生恻隐,赠他衣食、予他温饱、为他落脚安身,让他熬过了人生最困顿的岁月。他得以长大成人、投身行伍,一步步熬上河道哨官之位,执掌最关键的夜间巡河重任。
年少那点雪中送炭的温情,曾是他晦暗岁月里唯一的光亮,最终也成了捆缚他半生、让他动弹不得的无形枷锁。
直至值守河道、夜夜巡江,他才幡然醒悟,当年接济帮扶他的善心商贩,尽数是黑山私链的核心人手。昔日温暖恩情的底色之下,藏着的是通敌卖国、蛀空家国的阴冷算计。
数年来,他夜夜伫立江岸,冷风扑面,亲眼看着一艘艘黑船趁着夜色潜行北上,看着整舱精铁、硝磺等禁物悄然出关,看着各级官吏收受贿赂、睁眼纵容资敌行径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,这些送入北狄工坊的物料,终将化作锋利兵刃、烈性火药,来日挥刃南下,屠戮大胤同袍、践踏边境河山。
揭发整条私链,便是反噬恩人、背弃旧义,落得忘恩负义的千古骂名。且私链盘根错节、势力庞大,牵扯官吏甚广,一旦发难,他自身身家性命、前程安危皆悬于一线;可若是沉默纵容,便是坐视敌强我弱、任凭家国根基被蛀空,眼睁睁看着来日同袍浴血送死、边境苍生流离失所,愧对一身官服,愧对年少戍边初心。
私链众人从未逼迫他入伙牟利、分润黑金,只用一纸陈年旧恩将他死死困住。不求他同流合污,只求他视而不见、沉默纵容,整条黑暗链路便可安稳运转、常年不绝。数年日夜煎熬,无人胁迫、无人逼压,却让他寸步难行、心神俱裂。
北疆局势一日紧过一日,北狄开春合围的风声愈发凛冽刺骨。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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