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疆水路。
漕运总管周秉年于私宅被官兵当场擒获,府中搜出堆积如山的西域珍宝、金银贿款,触目惊心。面对密信详实的流水记录、受贿明细、放行台账,他双腿一软、瘫倒在地,面如死灰、哑口无言,数年通敌卖国的罪证铁证如山,再无半分辩驳余地。
黑山旧部漕管、核心西域商贩、各级涉案受贿吏员尽数落网,所有隐秘码头一律查封,走私黑船全部扣押封存,囤积的禁运军备物料尽数清点收缴。盘踞北疆水路数年、蛀空家国根基的资敌暗链,一朝寸断、彻底崩塌。
风波涤荡平息,魏濂即刻着手重整水路稽查规制。夜间巡河班次重新排布、昼夜无休,关卡轮岗层层制衡,货单核验多级复核、闭环督查,彻底堵死权力寻租、官商勾结的所有漏洞。松弛数年的北疆水路国门,终于彻底筑牢锁死。
事后,有人专程寻到沈恪,望着他依旧值守江岸、风霜满身的模样,轻声问询:“你以一己之力掀开滔天黑幕,背弃旧恩、赌上身家性命,可曾后悔?”
江风凛冽,吹动他单薄的戍卒衣袍,沈恪凝望滔滔江水东流,眼底仍藏着一丝未尽涩意,语气却坦荡笃定、无半分犹疑:“当年之恩,救我一身性命;今日之责,护我万里万民。我宁负一人私恩,绝不敢负千里河山、万千同袍。”
盘踞数年的水路暗链已然斩断,迁延日久的腹地内患彻底肃清,可暗链数年运作埋下的战局隐患,早已深深扎根漠北草原,再无逆转之机。
经年累月的军备输送,让北狄工坊得以日夜锻兵造甲、囤积火药、打磨军械。草原各部的战力储备、甲胄精良度、火药存量,早已远超朝野所有人的预估。大胤数年呕心沥血的边防革新、战力打磨优势,被这场隐秘的资敌黑幕悄然抹平,甚至反向落于下风。
河面寒风依旧刺骨,滔滔江水裹挟碎冰奔涌向北,一如无可逆转的战局大势。关内边防壁垒日渐坚固,可关外强敌已然养精蓄锐、羽翼丰满。
南北对峙的肃杀气息层层堆叠、愈发浓重,开春合围的铁蹄步步逼近,内外双线危局紧紧锁死北疆大地。
帅帐之内,天光暗沉。魏濂立在窗前,遥望北疆沉沉天幕,望着远处连绵无尽的戈壁轮廓,低声自语,语气沉如寒渊:“内弊虽除,外患已深。这开春一战,凶险百倍,怕是要赌上整个北疆的存亡。”UC小说网_m.shukugu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