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新政岌岌可危之际,一股来自边关底层的无声力量,悄然倾覆了整座朝堂的舆论天平。
九镇边关百万戍卒,常年顶风冒雪、戍守绝境,是最苦最累之人,也是常年被将官盘剥、欺压、侵吞血汗的群体。历年旧律松弛、追责无据,将官肆意克扣军饷、私卖军械、虚报兵额、侵占战备,底层士卒粮饷短缺、衣甲残破、冤屈难诉,纵有满腹愤懑,也只能隐忍吞声、默默承受。
新军律修订的风声传开,压在千万戍卒心头数年的巨石,终于有了松动的契机。各镇无名士卒、普通兵勇纷纷自发整理状纸、罗列乱象、登记冤情,字字皆是亲历实况,桩桩皆是渎职贪腐实证。
短短旬日,千余份诉状从九镇边关汇聚而来,堆积在兵部大堂,字字泣血、句句真切。详实记录着各镇将官的贪腐劣迹、渎职行径、欺压兵卒的始末,时间、人物、细节清晰可查,无半分虚造。
千份底层诉状,无声胜有声。
老将口中的“戍边劳苦、律法苛责”,不过是既得利益者的矫情托词;所谓“束手束脚、贻误战局”,终究是贪恋私权、妄图肆意妄为的借口。真正的军心不稳,从来不是律法严苛,而是权责失衡、赏罚不公、贪腐横行、底层寒心。
一边是十八位高位老将抱团抗律、固守旧弊;一边是万千底层士卒联名请愿、苦盼新法。孰私孰公、孰邪孰正,一目了然。
朝堂僵持的最后一刻,魏濂稳步出列,一身墨色朝服身姿挺拔,自带半生戍边的铁血凛冽,压过满堂文臣虚浮之气。他不辩空理、不叙人情,只抬手示意,打破满堂喧嚣。
“诸位口口声声新法过苛、惊扰边将、寒损军心。”魏濂目光扫过一众联名老将,声线冷冽如霜,字字诛心,“今日臣不谈律法条文,只谈边关白骨、沙场血泪。臣有一桩实案,可论何为苛法,何为姑息!”
身后兵部吏员即刻上前,将一叠装订严密、封存完好的卷宗重重陈列于公案之上。封皮肃穆,墨迹沉沉,是雁门关守将周崇贪腐渎职、通私资敌的全套铁证。
账目明细、走私流水、军械流向、受贿凭证、人证供词、沙场伤亡实录,层层叠叠、环环紧扣,无一虚漏。卷宗清清楚楚记载,周崇任职数载,长期克扣军饷、私吞粮草、倒卖制式军械,暗中勾结黑山私链、连通漠北眼线,以边关军备换取一己荣华。
卷宗附带的战报与实录,更是触目惊心。往年数次北狄夜袭叩关,边关士卒并非战力不足、并非寡不敌众,只因周崇掏空府库、懈怠防务、虚报兵额,致使哨卡空虚、军械残破、粮草断绝。无数将士身着残甲、手持破刃、腹中空空,以血肉之躯硬抗铁骑刀锋,白白战死、枉死沙场。
魏濂指尖轻点卷宗,目光凛冽,扫得一众老将纷纷垂首、面色发白。
“周崇何以敢常年妄为、肆无忌惮?只因旧律松弛、权责模糊、追责无据!无人约束、无人严惩,故而贪腐成风、渎职成,人人效仿、层层牟利!”
他声调陡然拔高,铿锵震彻紫宸大殿:“今日新法,管束的从来不是浴血戍边的忠良,而是蛀食边关、祸乱战局、鱼肉士卒的蠹虫!若诸位执意固守旧弊、废弃新规,两年之后北狄百万铁骑南下,今日被克扣的每一分军饷、被私售的每一件军械、被纵容的每一次渎职,来日都会化作边关将士的鲜血、大胤江山的裂痕!”
铁证如山,血泪为凭。
满堂抗辩之声骤然寂灭,十八位联名老将脸色惨白、身躯微颤,再无半分辩驳底气。他们心中皆明,周崇从不是孤例,各镇或多或少皆有同类乱象,只是深浅有别、隐匿不同。今日一旦废止新法、纵容旧弊,便是默许贪腐、寒尽千万戍卒之心,无人能担此亡国罪责。
朝堂局势,瞬间尘埃落定。
赵宸端坐丹陛,眸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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