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之下,每一处据点兵力单薄、战力有限,堪堪守住自身辖区、巡查近处边境,根本无力出城野战、跨区驰援。
兵力分散的死局,滋生出各镇守将避战畏险、相互推诿的顽疾。
此番狄骑三路跨镇袭扰,突破的皆是各镇交界的缓冲盲区,不属于任何一镇的直管属地。战事突发,各镇将帅人人心怀私念、个个冷眼旁观。
所有人的心思如出一辙:北狄轻骑来去如风、擅长设伏围杀,戈壁视野空旷、敌情难测,贸然出城便是自陷险地,徒增伤亡。跨镇作战更是得不偿失,胜则功劳归邻镇,败则罪责揽自身,白白损耗本部兵力、担上战败过失。加之新军律虽颁行,却未明确跨镇驰援的追责条例,死守本境便可安稳无过,主动出兵只会惹祸上身。
私心作祟之下,无人顾全边关大局。
东路屯村烈火燎原、粮囤尽毁,东路守将以“非核心属地、兵力不足”为由,紧闭城关、拒不出兵;西路村落惨遭屠戮、百姓哀嚎,西路守将以“权责交界、归属不明”为由,按兵不动、坐视屠戮;中路狄骑往来游走、肆意牵制,中路守将干脆收拢兵甲、严防城关,任由敌寇在关外肆虐横行,半步不肯踏出防线。
千里边防,城关紧闭、烽燧沉寂。九镇数万重兵罗列关内、甲胄鲜明,却眼睁睁看着数千狄骑在外围劫掠土地、焚毁粮储、屠戮子民,自始至终无人驰援、无人出击、无人破局。
将官惜命避战、官军龟缩不出,绝境之中,向来孱弱的底层百姓,选择了浴血死战。
九镇外围村落,聚居着世代戍边的百姓、随军眷属、开荒屯民。他们祖辈扎根戈壁边缘,守着薄田、靠着军营安稳度日,半生信赖家国守军、依托边关庇护。可今夜祸至,城门紧闭、援军无踪,他们终于看清,危难之时,无人可依、无人可盼。
等死,不如拼死护家。
各村百姓自发聚拢、仓促编组,青壮手持柴刀、木棍、耕犁,扛起一切可用的简陋器械;老者留守村落、安顿妇孺老弱;妇女奔走街巷,搬运石块、囤积火油,连夜拼凑出一支支毫无建制、毫无甲胄、毫无战法的民间自保队。
他们不懂军阵、不懂厮杀,仅凭一腔守土血性、一身护家赤诚,死死挡在铁骑前路,护住世代居住的村落,护住全年辛劳换来的秋收口粮。
战况从一开始,便是彻骨的惨烈与悬殊。
北狄精骑皆是久经沙场的死士,弯刀锋利斩铁、战马奔腾如风,阵型灵动、配合默契,杀伐经验十足。而眼前的百姓,皆是寻常农户市井,手无寸铁、身无片甲,从未经历战阵,不懂攻防进退。
戈壁旷野之上,铁骑骤然冲撞而来,势如奔雷、无可抵挡。百姓仓促结成的松散阵线,瞬间被铁骑碾碎,血肉横飞、惨叫震天。简陋农具碰制式弯刀,转瞬断裂破碎;布衣血肉对冲奔腾战马,顷刻间骨裂身残。
可无人后退半步。
青壮前仆后继、死战不退,一批倒下、一批补上。有人舍身扑向马身,死死箍住马腿,任凭铁蹄踏碎筋骨,也要迟滞敌骑半分;有人浴血劈砍,力竭倒地依旧攥紧刀柄,血染黄土、双目圆睁;有人引燃房前草垛,以烈火阻敌劫掠,宁焚自家田宅、绝不留粮资敌。
一场不对等的血肉鏖战,在关外各村轮番上演,血色浸透整片金秋田野。
待到狄骑劫掠尽兴、携粮缚人,扬长退入戈壁,关外村落早已满目疮痍。断壁残垣遍布街巷,践踏狼藉的田亩间尸骸枕藉,遍野哭声凄厉刺骨。民间自保团死伤过半,无数戍边百姓埋骨戈壁,以最惨烈的代价护住了部分村落根基,却终究挡不住家国蒙难、秋收被毁的惨剧。
军民割裂、将懦民死的惨烈景象,随加急战报火速送入北疆最高帅帐。
主帅魏濂坐镇九镇中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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