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局、损耗国力。
赵宸眸光微沉,指尖轻叩御案,道出核心疑点:“为何舍近求远,择西域中转?”
“回陛下,北疆主关乃战时重中之重,稽查森严到极致,禁粮出境铁令如山,寸粒不许外流,寻常商贩绝无闯关可能。”凌峥对答明晰,“反观西域边境,隘口零散、商道繁杂、人流混杂,多为民间小额通商往来,稽查尺度宽松、疏漏颇多,最易浑水摸鱼、隐匿踪迹。”
“奸商正是吃透此中规则,避开重兵严防的北疆主线,绕道千里西域避开关卡管控,将叛国私谋藏于市井通商之下,胆大狡诈,心机深沉。”
赵宸再问,语气冷淡:“牟利几何?”
凌峥语声添上彻骨寒意:“内地粮价平稳薄利,运至草原黑市,溢价三倍有余。北狄寒冬缺粮,为续战力不惜重金,以足色金银、珍稀兽皮、优质战马军备等物资折价交易。此等走私所得,一年便抵寻常粮商数年正经营生,暴利滔天,令人咋舌。”
重利熏心,足以泯灭良知、罔顾国法、漠视国运。
眼下大赵举国紧缩粮草,优先补给北疆前线,内地州县节制用度、官仓严控支出,百姓节衣缩食支援军需,戍边将士忍寒挨饿、浴血拼杀。偏偏江南富庶奸商,趁国难、仗时势,囤粮居奇、私输外敌,以本国粮草滋养寇仇,硬生生拖长战事、耗损国力、拖累万民,行径卑劣,罪无可恕。
“层层关卡严防,何以经年无察?”赵宸一语刺破症结,直指内里弊病。
战时粮禁乃头等军政要务,运河、边关、隘口层层设卡、步步核验,寻常私运绝无遁形可能。一条巨型走私链路常年运作不绝,必然有内部官吏徇私包庇、暗开方便之门。
凌峥早已彻查通透,据实回禀:“症结在边关河道夜间稽查。臣暗访查实,北疆沿河数处哨卡底层哨官,常年收受商贩银两珍宝、珍稀馈礼,尽数被重金收买,专为走私粮船放行。”
这便是整条黑色链条最关键的掩护破绽,也是最致命的内部蛀洞。
白日关卡严守战时法度,稽查滴水不漏、严苛至极,营造出边关无弊的森严假象,用以掩人耳目、规避核查。可每至深夜值守,涉事哨官便私自松弛法度、空出稽查空档,对过境大型漕船视而不见、佯装不知,放任大批私粮连夜出关,为走私链路打通了日夜不息的致命通道。
这些哨官品级低微、职权有限,却恰好拿捏河道夜间稽查的最后一关。他们眼界狭隘、贪慕微利,为些许金银便背弃职守、罔顾国法,以一己私贪,酿成边关巨患,拖累举国战局。
小贪积大弊,微隙溃长堤。正是这群底层官吏的徇私纵容,让源源不断的江南私粮滋养北狄劲敌,致使北疆战事久拖不决,无数将士枉受霜寒、白白流血。
赵宸眼底寒意渐盛,周身气压沉至冰点,语声平静却藏雷霆:“涉案哨官、粮商、囤粮总数,一一报来。”
凌峥应答干脆利落,数据详实确凿:“沿河涉案哨官共七人,身份尽数锁定,罪证完备,随时可捉拿归案。江南核心涉案粮商三户,皆为当地老牌顶级粮行,隐秘坐拥三处大型私囤粮仓,不入官籍、不隶公账,隐匿经营多年。臣暗中清点核实,三处私仓现存谷物二十七万余石,足够三万北狄大军支撑两月有余。”
二十七万石粮草,战时之中,一石重千金。
这般巨额粮草若尽数流入草原,足以让北狄安稳熬过隆冬、稳固军心、积蓄战力,从容筹备开春南侵攻势,大幅加剧北疆戍边压力,拖延战事终结,虚耗大赵无数人力、物力、财力。
赵宸默然片刻,心底怒火沉敛不发,神色愈发冷冽。
朝廷新政初定,肃清中原士族积弊,稳固内地根基,本为集举国之力、凝全民之心,一举平定北疆外患。朝堂百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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